梁瞻换好拖鞋后，满脸微笑地坐到了克洛蒂娅对面的沙发上。
克洛蒂娅指了指那个位置，他坐下来的动作很轻，屁股只占了沙发垫子的三分之一。
此时克洛蒂娅正用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塞莉娅的脑袋。
塞莉娅把脸埋在沙发扶手上，垂下来的金发几乎拖到了地板上，她还在为出门被粉丝围堵的事生闷气。
克洛蒂娅另一只手朝阳台的方向招了招。
“艾莉安娜，先回来。”
电动轮椅从阳台滑了进来。
艾莉安娜把望远镜的位置恢复原状，然后停在了塞莉娅旁边。
“克洛蒂娅小姐，这次冒昧来访，主要是想聊聊学校的事，也包括您的两位女儿。”
梁瞻把目光转向窝在沙发里不肯动的塞莉娅，
“首先我要提一下塞莉娅同学，你这学期为什么所有考试都交了白卷？汇报演讲也不做，个人作业也不交。你之前的成绩一直都是A，这次需要全部重修。是教学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塞莉娅摇了摇头。
“没有的事。老师们对我都挺好的。是我自己想把这些课挂了，这样明年就能和姐姐一起上二年级。”
梁瞻沉默了大概三秒钟。脸上的微笑还在，但瞳孔的光明显涣散了一下。
他想过这个学生可能是被老师刁难了，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可能是不适应VR舱教学的新模式。
但答案只是想和姐姐一起上课。
“如果是这样，我给你下个学期不上课的特批。你直接和姐姐一起上一年级的课就行。挂科说出去太难听了。”
梁瞻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转向艾莉安娜，
“艾莉安娜同学这学期的表现非常好。所修读的5门课程，几乎全部拿到了A+。”
“几乎——全部？”艾莉安娜的眉头忽然拧在一起。
她这学期在VR舱里上课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副身体的学习能力和以前宫崎正树的身体有着不小的差距。
知识点听一遍就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
本来以为全A+应该没问题，结果只是“几乎”。
梁瞻听到“几乎全部”这四个字，在她嘴里变成了一个负面词汇，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别的学生拿A已经优秀到可以发朋友圈了。
A+是接近满分，不，就是满分的另一种写法。
“校长，具体是哪一门得了A？”
梁瞻报了一个课号。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同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姐姐，上一年我也是被这个老师打了个A，导致我最后没有全A+。”
“你也是？那看来是老师的问题，和我的能力无关。”艾莉安娜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克洛蒂娅在旁边偷偷笑了一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摸着塞莉娅的头发。
这几年来梁瞻一直没能把紫荆大学推进世界前十。
校务委员会已经开始对他的专业能力提出质疑了。
如果三年内再进不去前十，他大概率要卷铺盖走人。
自从塞莉娅入学后，她那GPA全学院第一的成绩单在校务会议上帮他撑了好几次场面。
但这学期塞莉娅全部科目都拿了F，校务委员会连夜启动了审查流程。
好在原因只是这丫头想陪姐姐上课，签一份情况说明，委员会那边应该能搪塞过去。
至于委员会为什么还没直接把他踢出办公室，那是另一个原因了。
艾莉安娜和她的妹妹一样，第一学期几乎满贯。
要不是有这张新的成绩单在手里，他今天大概也没有底气坐在克洛蒂娅面前。
而他接下来要谈的东西，比两个天才学生还重要。
VR舱技术的二次合作。
商科专业引入VR舱教学之后，学生整体成绩上升了一个档次。
校务委员会几乎是在看到数据的第一秒就拍板，其他学科也要尽快跟进。
趁着全球其他大学对VR舱还在持观望态度，赶紧把排名拉上去。
但梁瞻很清楚，饭要一口一口吃。
“克洛蒂娅小姐，您看您和您的女儿们对学校的教学方面有没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让我们改进改进。”
梁瞻的笑容重新调到了标准档位。
“我没什么建议。女儿们呢？”
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同时摇头。
对她们来说，教学质量已经不重要了。
听过一遍就能记住的东西，老师好不好真的没有区别。
梁瞻的试探失败了。
他只好把话题转入正题。
“克洛蒂娅小姐，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谈一下关于VR舱二次合作的事。学校希望能请您出资，在教学楼里加设更多的VR舱学习场所。”
“哦。那我会得到什么呢？”克洛蒂娅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自然是冠名权。您可以命名您捐赠的教学楼。或者用您女儿们的名字——艾莉安娜教学楼，塞莉娅教学楼——都可以。”
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同时抬起脸。
两个人的眼睛里刚刚同时闪过了一整页的命名方案。
宫崎正树楼。
宫崎真梨楼。
艾莉安娜楼。
松本英二楼。
松本英穗楼。
塞莉娅楼。
尤娜楼。
克洛蒂娅楼。
八栋楼。
那这所学校不如干脆别叫紫荆大学了。
直接叫埃里克森帝国大学紫荆城分校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