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娜，塞莉娅！快上线，游戏开始圣诞节活动了！”
艾莉安娜正在洗脸。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了好几下，她把脸上的泡沫冲干净，擦干手，才拿起来看。
许南枝发了一连串消息，最后一张是自拍：
她站在冒险者协会门口，背后公告板上贴满了新任务委托单，头顶上挂着一串红绿相间的圣诞彩灯。
游戏已经彻底解禁了，现在可以直接用游戏内相机截图传到社交媒体上。
许南枝和苏挽棠用的还是原本样貌，不像其他玩家把自己捏得五花八门，所以看着还算顺眼。
“好。马上上线。”
艾莉安娜回了几个字，驱动电动轮椅去餐厅吃了几口早饭，然后来到VR舱前。
侍女把她抱进去。
舱门合上。
眼前亮起的不是埃里克森城的街道。
是一片空旷的蓝色空间。
地面没有材质，天空没有云，只有数不清的人。
有绿色的哥布林玩家，应该是之前被卫兵捅死之后选择了保留皮肤，正在角落里愤怒地锤空气。
有穿着盗贼初始装的玩家坐在那边双手抱膝，大概是被老乡乱刀砍死还没想通。
还有一个被一把武士刀整齐劈成两半的虚影，应该是维罗妮卡的受害者，正飘在半空中等着自己被系统重新拼回去。
视野左上角弹出一行字：正在进入游戏排队，第1919810名。
前面还有191万9809个人。
开服第一天果然堵车了。
一款面向全世界的VR舱游戏，注册玩家早就突破了几百万，服务器瞬时承压能力再强也架不住所有人同时登录。
白色长发。
白色魔女服。
站在一片蓝色空间里，她很难不显眼。
周围的玩家开始注意到她。
有人歪着头看了几秒，有人掏出游戏里刚解锁的截图功能偷偷拍了一张。
毕竟她就在游戏的海报上。
全球不认识这张脸的玩家大概已经没有几个了。
“你好——你是不是那个——海报上的女生？”一个男性玩家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是。怎么了？”
“果然我没认错！能给我签个名吗？还有，能不能拍张合照？”
签名。
合照。
艾莉安娜看了一眼他脸上那种混杂着期待和某种不太好形容的兴奋的表情。
签名是假的，拍照也是假的。
他想要的东西和追星没有任何关系。
“滚。”
她举起世界树的牧杖。
飞石。
男人被飞石砸飞出去，在蓝色空间里划出一道很长的抛物线，直到石子消失才狼狈地落在地上。
“真是恶心。”
她转过身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
然而这一击并没有劝退周围的围观群众，反而让更多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某种更危险的表情，那种被打了反而更兴奋的表情。
“这些人有病啊！飞石！”
又是几枚飞石。
又是几个人飞出去。
人群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她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金发，褐肤，手里还攥着破坏神之杖。
“姐姐，我也上线了。这里是哪里？”
塞莉娅环顾了一圈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蓝色空间。
“进入游戏的等候大厅。我们前面还有快两百万个人。”
艾莉安娜调出排队界面。
刚才还是1919810，现在已经跳到1718760了。
10分钟涌进去了20万人。应该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姐姐——”塞莉娅偏着头指了指屏幕左下角，“你这里有那个快速进入游戏的按钮吗？”
艾莉安娜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小小的绿色按钮，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左下角。
上面写着四个字：快速进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也许是刚刚弹出来的。也许一直都在这，只是她在打飞石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那我们赶紧——”
手指已经按上去了。
艾莉安娜的身影从等候大厅消失了。
“哎，那个女孩怎么突然消失了？她不是刚来吗？”
“我比她排得早，怎么她先进了？”
“应该是等不了退出了吧。前面一百多万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轮到她？”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旁边那个褐色皮肤的女孩跟海报上那个精灵一模一样？”
之前被艾莉安娜打飞的那个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对对，找她要签名，顺便要张合照！”
一群人乌泱泱地朝塞莉娅冲去。
塞莉娅刚刚才弄清楚姐姐是怎么消失的，点了那个快速进入的按钮，就立刻进了游戏。
然后她抬起头，发现一大群人正朝自己奔来。
眼睛里都带着那种和她姐姐刚才用飞石打过的一模一样的光。
塞莉娅吓得缩了一下肩膀，然后以她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戳中快速进入。
身影消失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男玩家扑了个空。
塞莉娅在艾莉安娜身旁出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站在了埃里克森中级魔法学院的宿舍里。
窗外是圣诞节清晨的街道。
钟楼的指针正滑过上午九点。
她们本来想先去冒险者协会和许南枝会合。
但有一个人今天必须优先处理。
于是两人换好私服，推门朝维罗妮卡的办公室走去。
她正在办公室外的空地上练剑。
暗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拔刀、斩浪、回反斩浪，每一刀都带着那股熟悉的剑气。
“维罗妮卡老师，早上好。”
维罗妮卡把太刀收回刀鞘，转过身。
银框眼镜后面的翠绿色眼睛从两人脸上慢慢扫过。
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两个一不小心就消失了两三个月不来上课的好学生。听说你们在地球被老师教得很好，已经不需要我这个老师了，对吧。”
生气了。
铁定是生气了。
“对不起，维罗妮卡老师——”艾莉安娜把声音放得很软。
软到塞莉娅在旁边看呆了一瞬，她从来没听过姐姐用这种语气说话。
维罗妮卡看了她一眼。
然后是塞莉娅。
然后她又把目光转回艾莉安娜身上。
“算了。今天不训你们。”
她伸出手，在艾莉安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