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五分钟,塞莉娅才领着艾莉安娜和苏挽棠赶过来。艾莉安娜手里还抓着世界树的牧杖,身上的白光没散,肩背绷得紧。
“许南枝,你这边也被迷雾围住了?”许南枝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雪地上躺着几具雪山狼的尸体,内脏翻在外面,热气还没散尽。
狼尸旁边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几道血痕一直拖到路边的石头后面,血还没冻住,踩上去发黏。
苏挽棠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她在索菲亚杀过不少东西,这种开膛破肚的样子还是让人胃里发凉。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既然都解决了,赶紧走吧。”许南枝踩上马车踏板,“再拖下去,招来的就不只是狼了。”
后面几匹拉货的马一直刨蹄子,鼻子里喷白气。
其余三个人没有异议,各自上车。
车夫把缰绳一抖,车轮从积雪里压出一道深沟,克洛蒂娅商会的车队继续往东。
三天后,德兰克城。越往前走,路面的积雪越薄,最后只剩下石头。千年之路到这里就算走完了。
圣火教的教徒在一座教堂门前对峙,一边是宣教派,一边是传统派。
教堂的石阶有七级,两拨人隔着台阶站开,谁也不肯先下来。
德兰克城到底是两派共同的宗教中心,城里那座德兰克圣火大殿,两边都认它是自己的教堂。
所以传统派没把宣教派赶出去,只许他们进城,别的地方一概不给。
宣教派也清楚这条线画在哪儿,进城的都住在教堂附近那几条巷子里。
教义差得太远,两派人站在同一条街上就掐。底下那些信众也跟着分边,看对面那拨人越看越不顺眼。
“该死的宣教派,你们搞清楚,德兰克城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要嚣张就滚回巴格达去,别脏了德兰克的空气。”
“你们得意什么?你们大祭司是怕我们才应允的,不然德兰克城现在就是我们的了。”
台阶下有个人往前挪了半步,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了袖子。
“口气不小。你们祭司不也缩在巴格达城里不敢出声?”
“你们也差不多,整天推着个傀儡国王在前面逼逼赖赖,自己有什么胆子。”
话正吵到这儿,街口传来马蹄敲石砖的声音。
吵架的人齐齐转过头。看清车篷外面那层布上绣的东西,他们连声音都收住了。
一朵百合缠在天秤上。天秤一边的盘里堆着几块砖,另一边横着一把长剑。
那是克洛蒂娅商会的标志。
布是深色的,百合和天秤用浅色的线绣出来,车一走就跟着晃。
圣火王国的人从生下来就被教着记一件事:凡与埃里克森帝国、与克洛蒂娅有关的都认得出来。
过城门的时候,守门的卫士本来伸手要拦,看清那面篷布,手放了下去,人也退回了墙根,眼睛盯着地面。
马车走得不快,木轮压过石缝,一颠一颠。
车厢里,艾莉安娜隔着帘子看了一眼街对面那两拨人,把帘子放下了,手里的牧杖也往下垂了一点。
直到车尾拐进下一条巷子,那几个人才慢慢把嘴合上。
“不……不好了,埃里克森帝国又打回来了。”
“那群恶魔回来了,白发恶魔回来了!”
“快跑!”
刚才还红着脸互骂的两拨人,这会儿谁也不看谁,转身往两边躲。
祖辈讲过的死亡阴影压下来,他们只想着别在这条街上多待一刻。
教堂台阶上还站着几个没动,他们已经被吓傻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