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娜拽住塞莉娅的袖子,往身后那栋房子指了指:“塞莉娅,这栋房子后面有一片贫民窟,很大。”
塞莉娅顺着她指的方向转过头去。果然是一片贫民窟,一直铺到大道的尽头,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屋顶不是瓦。有的拿一块布绷在四根棍子上,棍子长短不一,四角各系一块石头压着。
墙没有一面是完整的。缺口里塞着碎砖和木板,塞不严的地方糊着泥,泥掉了就一直那么敞着。
这些料是从不远处的废弃垃圾池捡回来的。谁家的墙又塌了,就去那里翻。
有几间是拿旧料搭的,砖和砖之间不抹泥,全靠码得齐。街面上堆满杂物,走一趟得踩着东西过去。
巷口飘出来的味道不好闻。两个人进去之前都把呼吸放轻了。但这会儿只要能甩掉身后的尾巴就行。
艾莉安娜先侧身让过一堵歪墙,往里走了两步。塞莉娅跟在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巷子窄,并排走不下。头顶横着几根竹竿,竿上搭着东西,过去得先低一下头。
房子挨得太紧,屋檐和屋檐之间只剩一道口子透光,白天进去也是暗的。
塞莉娅在后面跟得紧,一只手一直搭在艾莉安娜的袖口上。她压低声音问,薄膜还开着,要不要先撤了。
艾莉安娜摇头。收起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条尾巴在哪儿也摸不到。
院子里有人。一个女人掀起门帘看了她们一眼,又把帘子放下来。帘子放下以后,里头没有出声。
两个人从院子另一头穿出去,又拐了两个弯。人影彻底消失。
……
十分钟后,街的两端同时出现了几个人,一共五个,从两头一起往街心里走。
街上原本还在还价。声音是忽然停下来的,前后不到一句。
摊贩看见他们,脸色一下就变了。没有人跑,摊子往里一收,把道让出来。
有个蹲着挑货的,被人一把拉到了墙根。靠墙那家门口蹲着个孩子,也被大人抱进去,门关上了。
队伍最前面那个走得最慢。他上半身没穿东西。裸露的腹部有两只小小的手,大小跟婴儿的手一样,十指张开又合上,一下一下。
那两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跟身上其他地方不合套。
他另外那一双手和脚,都大得离谱。一只脚掌比两个成年男人的脚还大,朝着前后两边长。落地的时候前后一起着地,脚后跟那个大脚趾还在动。
他的脸极为臃肿,嘴咧得很开,什么时候都露着笑。嘴里却没剩几颗牙。仅有的两颗门牙长在嘴巴正中间,摇摇欲坠。
口水从嘴的一边淌下来,一直没停。他走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一串点。
“怎么办,老大,她们钻进贫民窟了,应该是发现我们了。”
说话那个一瘸一拐走到他跟前。这是五个人里看上去最正常的一个,双臂退化成了胸前两条甩来甩去的小手臂。只有他穿着衣服,一身旧袍子。
“不管……圣座……埃里克森……不好惹……别追……回。”
领头的张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中间还喘了一下。说完这几个字,胸口起伏得厉害。
“圣座”两个字他咬得比别的字清楚。那个报信的甩了甩胸前那两条小胳膊,转过身。
“好了,兄弟们,我们回神殿交差。老大下令,我们先走。”
五个人转过身,朝金黄色神殿的方向走去。后面四个跟着领头那个的速度,他慢,整队就慢。
街上的人等他们拐过墙角才重新开口。摊子等他们走远了,才挪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