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酒馆里的人比前几日少，靠门的两张桌子空着，门帘被风掀起又落下。有人趴在角落的桌上睡着了，没人去管。
又问了两个人。
一个说东边全是石头山，连草都不长；另一个说过了山那边有人住，还种着地。
两个人争了两句，谁也没说服谁。
到最后，艾莉安娜她们决定这个问题暂时先不讨论了，毕竟就算再怎么问，这里的人对如今炽火山脉的情况也说不清楚。
圣火王国这几年分裂得越来越凶。可实际上十多年前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二十多年前，宣教派还只是半夜聚在谁家的院子里，说话都压着嗓子。
十多年前两边才彻底分家，各管一片，各派自己的人去自己地盘上办事。
这几年就不只是分家了，械斗一场比一场勤。
宣教派和传统派的人就这样分着。
虽然从边境那边的消息上看不出来，可影响一直都在。
这群人对于传统派的了解，估计也就剩首都德兰克城这个名字了。
德兰克城是传统派唯一还对宣教派敞开的地方。所以他们嘴里的传统派，到头也就到这座城为止。
再往东是什么样，他们自己也没去过。
所以接下来再怎么打听都不会有结果，不如就这样作罢。能问的都问过了。
艾莉安娜她们决定四个人先在这里慢慢待着，等到克洛蒂娅的商会离开这里前往德兰克城后再说。
商会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神殿脚下那间店铺里堆的货还没卖完，管事的人每天还要去广场上转一圈，回来在账本上记几笔。
还有一车货压在关口那头，等着对面回话。她们只能跟着商会的日子走。
不过在此之前，她们自然想要先去一趟圣火教的教堂，了解一下教义。
至少也得找到跟圣火教有关的人，把该问的问清楚才行。
教堂她们上街时远远看过。金黄的土砖砌到高处，正门上方雕着一个握圣火的人像，圣火朝东。
门前是三级石阶，中间那块磨得凹下去一点。门口站着白袍人。
有一回塞莉娅往门里多走了两步，那白袍人抬手拦了一下，一句话都没说。
宣教派的教徒比传统派要开放。可教堂的开放程度跟传统派一模一样，他们不会愿意让不信教的人踏进一步。
对此，他们的解释是，虽然允许外人加入圣火教，但教堂仍旧是神圣而神秘的，不能让外人来染指。
街上递传单的人倒是肯说话，可递过来的黄纸上只有几句空话。
问深一点，对方就笑着摆手，说这些得进去了才知道。那些纸她们收了好几张，凑在一起看，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有一张背面印着别人的账目，是拿旧纸翻过来写的。
也就是说，不管是假身份还是商会的关系，都进不去。门就摆在那儿。
关于这些，艾莉安娜是从在圣火王国生活的玩家群体那里听到的。
酒馆里聊到宗教，几个人摆手，说自己信别的，不掺这个。
有一个说得更直接：圣火教连跟外人通婚都不许，光这一条就够他摇头了。
这些人要么本身在现实中就有信仰，对圣火教的传教根本不感兴趣；
要么就是对宗教什么的完全不在意，根本不会去了解。
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正好对圣火教感兴趣，同时在现实中还没什么信仰，最后才加入了圣火教。
不过这些加入者很快就发现，圣火教实际上并没有把他们看重。
所以哪怕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他们依旧处于底层。做的还是扫地跑腿的活，抄经的时候旁边站着人，抄完就收走。
经不许带出去，抄错一个字就要整页重来。
对于艾莉安娜她们想要了解完整的圣火教来说，这些人根本帮不上忙。
毕竟这次任务的其中之一，就是要求了解路途中各国的所有特点。光巴格达这一座城，她们到现在也只摸清了一半。
要不然怎么说，克洛蒂娅的钱才是最难挣的。
艾莉安娜叹了口气，于是与塞莉娅一同退了出去。
视野一黑，再亮起来时，眼前是舱盖内侧那片低矮的顶，鼻子里全是舱里那股闷味。
舱盖一响，外面透进来一线光。明天还得上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