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娜的双腿已经有一阵子没去复诊了。
趁着这几日克洛蒂娅的商会还要留在巴格达做生意，她们正好腾出空来。
艾莉安娜决定去医院看一下自己的腿。
有艾莉安娜在的地方，塞莉娅就不会缺席。
她推着轮椅出了门，沿着山下的坡道一路走到医院。
医院的门是两扇玻璃的，一推开就有股消毒水味扑出来。
走廊里的塑料椅坐了大半，抱着片子的人低头看手里的单子。
走廊尽头挂着牌子，字不大，塞莉娅凑近才看清是骨科。
她把艾莉安娜推到诊室门口，椅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医生是个中年人，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
他先把旧病历翻出来，纸边都磨软了。
接着让护士把仪器推过来，一圈电极贴在艾莉安娜的腿上。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字。
有一条线一直在抖，医生用笔尖点了点那一行。
医生又看了看艾莉安娜的膝盖，让她自己试着动。
艾莉安娜使劲。
两条腿没有反应。
塞莉娅站在旁边，帮着把她的腿摆正，又扶着膝盖往下按。
按下去的时候膝弯会跟着抬起来，力气一停，腿又软下去。
各种仪器轮着测了一遍。
医生照着检测出来的结果，又看了艾莉安娜自身的情况，最后给出了判断。
那就是还没好。
腿看着都是正常的。
肌肉没有萎缩，关节也没有变形。
神经的反应在正常范围里。
可无论艾莉安娜怎么使劲，这两条腿就是直不起来。
医生让她扶着检查台的边缘站。
塞莉娅在背后扶着她。
手一松，人就往下塌。
第一次摔在地上，塞莉娅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她抱起来。
她抱人的时候左手垫在艾莉安娜后脑，右手托着膝弯，动作已经很熟。
第二次塞莉娅没敢松太久，只松了一点，还是摔了。
第三次艾莉安娜自己咬住牙，说再试一次，结果还是正面着地。
摔下去的那一下，鼻子磕在塞莉娅的膝盖上。
要不是艾莉安娜自己会治疗魔法，鼻子都得被砸塌。
三次之后，塞莉娅不敢再试了，只好把她放回轮椅上。
不论是仪器还是医生自己的判断，这双腿就是没有问题。
去年医生还说这双腿要养一年。
那时候腿确实是有异常的。
如今把当年的检查重新做了一遍，结果却说无异常，人却站不起来。
医生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把两张单子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旧的那张写着需要时间恢复，新的这张每一项都在正常区间。
最后他也没想出名堂，让艾莉安娜她们先回去。
走之前护士给了她一张单子，上面写着会诊的预约日期，空着没填。
这件事要跟水平更高的教授会诊才能得出结论。
毕竟太诡异。
他自己拿不定主意，总不能把自己当成全世界的医生。
出了医院，太阳已经偏西，风也凉了，坡道上影子拉长。
艾莉安娜和塞莉娅失望地回了住处。
没想到这双腿还是不能走。
可惜归可惜，学业还得管。
两个人把书包倒过来，作业本摊了一桌。
艾希的那份在桌角，字写得比谁都整齐，最后一页只做了一半。
前段时间精力全花在怎么进圣火王国、进去以后怎么办上。
作业基本没动过。
艾希和塞莉娅听课一听就会，可作业不是一看就会写的。
艾莉安娜把作业本翻到第一页，笔盖一拔就卡住了。
该写的还得照常写。
与此同时，圣火王国。
巴格达进城的那支商队，消息几天就传到了德兰克城。
德兰克城比巴格达更靠东，也更冷。
城里的房子多是灰石头砌的，屋顶压着厚石板。
传话的人是从西边口岸一路骑马过来的，进门时靴子上全是土。
他站着把话说完，没敢坐下，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布包上。
传统派一听到那个商队的名字，立马就有些坐不住了。
克洛蒂娅商会。
是以那个女人为名字创立的商会。
那个当年把王国一锅端了的白金色长发女精灵。
殿里的火盆烧得很旺，几个祭司围在长桌边。
桌上摊着一张画到一半的地图，西边那一角被手指按得发亮。
德兰克城的传统派祭司十分清楚，这个商会带着一些远超圣火王国认知的东西。
如今它就停在巴格达城里。
这就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商会在那座城多待一天，对德兰克城的他们就越不利。
他们得开始想办法，让那支商会尽快离开巴格达，往德兰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