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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樱花高中二年三班，气氛比平时安静了几分。

不是因为期中考试，也不是因为班主任换人——而是因为讲台旁边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雾岛零。

黑色短发齐耳，刘海遮住半边额头，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她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像是站在某个等待检阅的位置上。

班主任例行介绍完毕后，她只说了一句："我是雾岛零，请多关照。"

声音不高，语调平稳，没有多余的客套。整个自我介绍不超过五秒。

全班的注意力像被磁铁吸过去一样钉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惊人的话，恰恰相反，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

转校生第一堂课就站在讲台旁边，多少会说点"请多关照""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之类的话吧？可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是微微鞠躬，然后就站在那里等待安排。

「雾岛」。

夜隼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表面看是在走神，实际上她的视线在雾岛零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移开了。

太刻意的关注反而会引起注意。这是前世做任务时养成的习惯——观察目标，然后立刻做出一副"我没在看你"的样子。

但那两秒足够了。

黑发，齐耳短发，身高大约一米六二，体态端正，站姿略微前倾——不是紧张，是随时准备行动的预备姿态。右手自然垂下，但手腕的肌腱微微绷紧，像是随时能从袖子里摸出什么。

普通女高中生不会有这种站姿。

「雾岛」这个姓氏……

前世的记忆像碎纸片一样飘过来。夜隼闭了一下眼，那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加密档案、代号、某次任务的目标关联人物——

「雾岛」，关联度：中等。

具体是什么？记不清了。前世的机密档案她不能全部记住，何况那些东西都是用代号编排的，很多关联人物只有姓氏和一个模糊的标注。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这个姓氏出现在过某份需要额外关注的名单上。

「巧合？」夜隼在心里给这个词打了个问号，然后划掉。做了这么多年刺客，她早就不信巧合了。

班主任已经开始安排座位。雾岛零被分配到了靠窗那一列，距离夜隼只有两排的间隔。

不是前后桌那种近，但足够让两个人在上课时有频繁的眼神接触机会。

夜隼用余光看着雾岛零走向座位。那个女孩走路的姿势也很规矩，脚步落地轻而稳，重心始终保持在身体中轴线上——

行了，别分析了。

夜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收回来，重新看向课本。但她能感觉到，在雾岛零坐下的那一刻，有一道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不是看风景的那种扫视，是有目标的确认。

她知道我。

这个结论让夜隼后背微微发凉，但表面上她只是翻了一页课本，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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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的时候，教室里恢复了正常的喧闹。有几个女生好奇地围过去和雾岛零搭话，得到的回应礼貌而简短——

"嗯。"

"谢谢。"

"不用了。"

三句话打发了所有热情。那些女生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散开了。

夜隼靠在椅背上，假装在看书，实际上她正在用前世练出来的微表情分析能力拆解雾岛零的每一个动作。

瞳孔没有放大——对同学的热情不感兴趣。

嘴角没有下撇——不是厌恶，只是不在意。

肩膀没有耸起——不紧张，不防备，是真正的"无所谓"。

一个转校生，第一天来到新班级，面对陌生同学的热情搭话，能做到真正的"无所谓"。

要么是社交能力为零，要么是根本没把这里当成需要经营社交的场合。

夜隼倾向于后者。

她正想着，教室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响起来——

"啊，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

星野光。

她穿着校服，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校园杂志封面。她径直走向雾岛零的座位，双手撑在课桌上，微微弯腰——

"我是星野光，二年级的学姐！听说有转校生来，特意过来看看！"

夜隼注意到，星野光撑在课桌上的双手，指尖微微泛白。

那不是热情，是试探时的紧张。

雾岛零抬起头，看了星野光一眼，然后微微点头："你好。"

两个字。比刚才对同学的回应还要简洁。

星野光的笑容没变，但夜隼能看到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在评估对方的反应。

"雾岛同学是从哪里转来的呀？"星野光继续问，语调依然开朗，"要是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来找我哦，我对学校可熟了！"

"谢谢，不用了。"

星野光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原状。她绕到雾岛零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来找朋友聊天。

"诶，雾岛同学好酷啊。"她笑着说，"我最喜欢这种有个性的人了！"

夜隼在心里叹了口气。

星野光的演技确实好，那副热情学姐的模样挑不出毛病。但她选择坐在雾岛零旁边这个动作，暴露了真实目的——

距离太近了。

大约六十厘米。

这个距离，如果雾岛零身上有魔力波动，星野光应该能感知到。

「她在试探。」夜隼在心里下了判断，「用"热情学姐"的身份接近，然后用近距离感知确认对方是否是魔法少女或者其他什么。」

雾岛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侧头，看了星野光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警惕，也没有欢迎，只是……确认。

像在确认一个已知变量的数值。

星野光又聊了几句，雾岛零全程只用了"嗯""谢谢""知道了"来回应。三分钟后，星野光站起来，笑着说"那我先走啦"，转身离开了教室。

夜隼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在转身的那一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有收获，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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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时候，夜隼端着餐盘走进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需要安静地整理一下思路。

雾岛零，转校生，姓氏在前世机密档案中出现过，但具体关联记不清。第一天的表现冷静克制，不是普通女高中生的社交风格。

星野光，魔法少女前辈，今天主动接近雾岛零，目的应该是试探对方是否是魔法少女或者其他威胁。她的紧张程度比平时高——这意味着雾岛零身上可能有什么让她在意的东西。

而自己，被迫同时观察这两个人的互动，还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

「前世做任务的时候，至少目标明确，情报充足。」夜隼夹起一块炸鸡，「现在倒好，两个人的目的都不清楚，我连自己该站在哪边都不知道。」

她咬了一口炸鸡，味道一般。

「雾岛零的行为模式……」她在心里继续分析，「不主动社交，不刻意回避，回应简洁，没有攻击性。但她的视线曾经在我身上停留过，是带有目标的确认。」

「说明她知道我，或者至少知道"夜隼"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但她的态度不像是来"处理"我的。如果她是敌对组织的执行者，第一天就该采取行动，而不是坐在教室里被同学搭话。」

「所以，她更像是……调查员？」

「收集数据，评估风险，然后汇报给上面的人。」

这个推测让夜隼稍微松了口气。调查员比执行者好对付，至少不会在食堂里突然拔刀。

「至于星野光……」

她想起今天早晨星野光撑在课桌上泛白的指尖，和转身时皱起的眉头。

「她在隐瞒什么。」

「上次任务后，她手腕上的魔力裂痕、战后的疲惫、还有系统结算时出现的异常数据……这些都说明她身体有问题。」

「而今天她主动接近雾岛零，紧张程度又比平时高——」

「是怕雾岛零发现她身体的异常？还是怕雾岛零本身就是来找她的？」

「或者两者都有？」

夜隼把最后一块炸鸡塞进嘴里，起身去放餐盘。

「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是：雾岛零在暗中观察，星野光在隐瞒并试探，而我被夹在中间，还得维持普通女高中生的人设。」

「前世被情报机构追杀，这辈子被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盯着，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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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逐渐散去。

夜隼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通知：

【系统提示】

【任务更新】

【目标区域：XX区XX街XX号】

【任务类型：灾厄清除（异常标记）】

【警告：本次任务数据存在异常，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夜隼盯着屏幕上的地址，瞳孔微微放大。

XX区XX街XX号。

今天早上，班主任在安排雾岛零的座位时，曾经核对过她的住址信息——

那个地址，和系统任务指向的区域，完全重合。

不是"附近"，不是"同一条街"，是同一个门牌号。

夜隼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前世被情报机构追杀，这辈子被系统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转校生第一天就往我身边凑，任务目标刚好指向她家，这剧本谁写的？」

「系统，你的"异常数据"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上次任务的情报失误、星野光的体力异常、现在的地址重合——」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今晚的任务，她必须去。

不是因为系统命令，而是因为她需要确认——

雾岛零，到底是什么人。

而那个地址，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