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隼盯着系统界面，地址栏里那串数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眼里。雾岛零今天转学进来，放学后系统就弹出任务目标地址，门牌号一字不差——她又不是傻子。
"巧合？"她把手机扔到床上，"上辈子要是有人跟我说这种话，我当场就能把他从十七楼扔下去。"
系统界面闪了闪，没有回应。
夜隼拉开衣柜，换了件深色卫衣和运动裤，把运动耳机挂在脖子上。夜跑是最好的掩护——谁会在意一个晚上出去跑步的女高中生呢？她检查了钱包、手机、钥匙，又摸了摸袖口里藏的金属发卡。前世她能用这玩意儿撬开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锁，不知道这辈子的手指还记不记得。
【任务：前往该地址进行侦察】
目标地址：东京都XX区XX町3丁目2-7
任务风险等级：黄色
建议完成时间：今晚
"黄色风险？"她嘀咕，"上次打灾厄兽是橙色来着。所以这任务比打怪还安全？"
系统没有解释。
夜隼关上门，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小跑。她刻意放慢速度，保持普通女高中生夜跑的节奏，余光扫过两侧建筑——前世的习惯刻在骨子里，换了具身体也没改掉。
雾岛零的住所离她家不远，骑车十五分钟。夜隼选择步行，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观察。
银灰色短发，红色瞳孔，气质疏离到近乎冷漠。回答老师问题时语速均匀、表情克制，没有多余小动作。课间有人搭话就礼貌回应，没人找就安静看书。
"太干净了。"夜隼在心里给雾岛零打了个标签。普通高中生多少会有青春期的笨拙，但雾岛零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每个反应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到不正常。
二十分钟后，夜隼放慢脚步，拐进一条安静的住宅街。
她没有直接走向目标地址，而是绕到街区对面一栋三层公寓楼旁。露天楼梯通向楼顶，从上面可以俯瞰整个街区。
夜隼摘下耳机，沿楼梯轻手轻脚地爬上去。楼梯间没有灯，她摸着墙壁走，每一步都踩在靠墙的位置——楼梯边缘最容易发出声响，前世的基本常识。
到了楼顶，她蹲下身子，透过护栏缝隙观察对面。
雾岛零的住所是一栋两层小型独栋，外观普通，外墙是常见的米白色涂料。但夜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窗帘。
所有窗户都拉着深灰色遮光帘，边缘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褶皱。普通人家的窗帘多少会有点歪扭，尤其是二楼的——谁会每天爬上去整理？
但雾岛零家的窗帘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平整。
"强迫症？"夜隼眯起眼睛，"还是说那根本不是普通窗帘？"
一楼窗户偶尔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暖黄色的室内灯光，而是偏白的冷光，像显示器或者某种仪器。光源位置很低，不像是正常台灯的高度。
夜隼快速梳理：窗帘异常整齐——可能有隔音或遮光功能，不是普通家用；光源位置不对——可能不是普通照明，而是某种设备；整栋房子过于安静——没有电视声、没有音乐、没有说话声，连厨房的动静都没有。
"这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住的地方，"夜隼得出结论，"这更像一个据点。"
她蹲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决定靠近观察。
夜隼从楼顶下来，沿街边阴影朝目标地址移动。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房子侧面的小巷子里。这里有一扇小窗户，高度大概在她胸口位置，窗帘同样拉得严严实实。
她贴近窗户，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对——有声音。很轻很轻的键盘敲击声，节奏均匀，速度很快，像是在输入某种程序或者代码。
"这个点在写代码？"夜隼皱眉，"今天刚转学过来，不整理行李、不适应环境，先写代码？"
她正想再靠近一些，身后巷子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夜隼的后背瞬间绷紧。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用零点五秒判断声音来源——身后大约三米，偏左侧，语气平静，没有威胁性……但也没有任何普通人该有的慌张或警惕。
夜隼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困惑的表情。
雾岛零站在巷子口，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她穿着家居服和拖鞋，看起来像出门买东西回来——但夜隼注意到她的呼吸很平稳，完全没有走路回来的微喘。
"啊，那个……"夜隼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夜跑来着，好像迷路了？"
雾岛零看着她，红色瞳孔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迷路？"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从你家到这里，步行二十分钟。你跑了多久？"
夜隼心里一惊——她知道我住哪？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哈哈，我方向感一直不太好嘛。跑着跑着就不知道到哪了，正想找人问路来着。"
雾岛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评估，像在读取某个数据的标签。
夜隼被看得有点发毛，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尴尬笑容。
就在这时，她视野右下角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
【系统提示】
检测到目标附近存在异常数据
数据类型：无法识别
当前权限等级：不足
建议：保持警惕，收集更多信息
夜隼瞳孔微微收缩——系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发出过这种级别的标记。灾厄兽都没有过。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系统界面上移开，但那一瞬间的分神已经被雾岛零捕捉到了。
"你的眼神变了。"雾岛零说，语气依然平静，"刚才有一瞬间，你看向了某个不存在的方向。"
夜隼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的观察力……太恐怖了。
"啊？"她装傻，"可能是路灯太晃眼了？我有点散光。"
雾岛零没有追问，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像在重新评估什么。
"你叫夜隼对吧。"她说，"今天早上自我介绍的时候。"
"对对对，坐你后面那个。"夜隼连连点头，"你记性真好。"
"你也很好。"雾岛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某种意味深长的弧度，"能准确找到我家侧面的小巷子，方向感应该不差。"
夜隼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没有慌，也没有继续辩解——因为继续辩解只会显得更可疑。前世经验告诉她，当对方已经看出破绽，最好的策略是转移话题。
"那个，雾岛同学，"她指了指雾岛零手里的塑料袋，"你这么晚还出去买东西啊？"
"家里没有咖啡了。"雾岛零举了举袋子，里面确实是几罐咖啡。
"这么晚喝咖啡，不怕睡不着吗？"
"习惯了。"
两人在巷子口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张力。不是敌意，更像一场无声的博弈——谁先露出破绽，谁就输了。
最后是雾岛零先打破沉默。
"夜隼同学，"她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下次想散步的话，走正门会比较好。"
夜隼愣了一下。
这是……放过她了？
"啊，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她连忙鞠躬，"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她转身快步离开，但能感觉到雾岛零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直到她拐过街角。
夜隼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两个街区外才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
系统界面还亮着，那行「无法识别的数据」依然悬浮在视野角落，像一个挥之不去的警告。
夜隼闭上眼睛，在心里给雾岛零重新打了标签：
之前是「普通转校生，需观察」。
现在是「高威胁目标，非人类可能性极大」。
她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从出门到现在，刚好一个半小时。
"行吧，"她自言自语，"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那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而在雾岛零住所的小巷子里，那个银灰色短发的女孩依然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目送着夜隼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被夜隼窥探过的窗户。
"有意思。"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被晚风一吹就散了。
但她的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