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后,夜隼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雾岛零的座位。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把课本放进包里,动作从容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夜隼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向门口。他不需要刻意跟踪——雾岛零每天放学都会走同一条路,从学校南门出去,沿商业街步行约十分钟,然后拐进通往车站的小路。昨天、前天、大前天,连续三天的观察已经让他对这条路线烂熟于心。
他走出校门,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来,假装买水。余光中,雾岛零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她背着单肩包,耳机线垂在胸前,步伐不快不慢。夜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等她走出大约五十米后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街上的人流恰到好处——放学时段,学生和上班族混杂在一起,为跟踪提供了天然的掩护。夜隼保持着距离,目光锁定雾岛零的背影,同时留意周围是否有异常的目光或车辆。
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她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橱窗里的促销海报,然后继续往前走。在第二个路口右转,经过一家快要关门的书店,再往前就是那条旧书店后巷。
夜隼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看见雾岛零走到巷口时,脚步明显放慢了一些,头微微侧向巷子深处,像是在确认什么。三秒后她收回视线,继续朝车站方向走去。
和上次完全一致。
夜隼没有立刻跟进巷子,而是继续跟着雾岛零走了大约两百米,直到她走进车站的检票口。他这才转身,加快脚步往回走。
旧书店后巷比主街暗了好几个度,两侧的老旧建筑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巷子不深,大约三十米,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上爬满了枯藤。左侧的墙壁上嵌着一部老旧的电话亭,玻璃门上积满灰尘,听筒歪挂在一边。
夜隼走进电话亭,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属徽章。
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银光,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摸上去有细微的凹凸感。夜隼将它握在手心,回想起上次在教室里靠近雾岛零时,这枚徽章产生的强烈共振——那感觉不像物理震动,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看了看系统界面。信号格数只有两格,果然是弱区。
“开始吧。”他低声说。
夜隼将徽章贴在电话亭的金属面板上,然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没有具体的操作方法,只是凭着直觉去“唤醒”那枚徽章。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他咬了咬牙,加大精神投入。脑海中浮现出雾岛零的脸,想起她看向巷口时的眼神,想起她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徽章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共振从掌心传来,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里拉了一根弦。徽章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电话亭的玻璃门都在微微颤抖。
同时,系统界面猛地弹出一个红色警告窗口:
【γ级监视警告】
【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
【来源:宿主附近】
【建议:立即停止当前行为】
弹窗出现的瞬间,一阵刺痛从后颈传来,像针扎一样。夜隼闷哼一声,但没松手。徽章的震动越来越强,他的指尖开始发麻,酥麻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小臂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就是信号弱区的替代惩罚——魔力紊乱。
夜隼咬着牙,强忍着痛楚。他需要让共振持续更久,这样才能真正触碰到雾岛零的秘密。
突然,手机震动了。
夜隼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口袋。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
“玩够了吗?”
雾岛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夜隼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试探手段比我想象的粗糙。”雾岛零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废弃电话亭,徽章共振,利用信号弱区规避系统监控——想法不错,但你低估了系统的覆盖范围,也低估了我。”
夜隼没有说话。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雾岛零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已经进了车站,难道她一直在监视自己?还是说……她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
“我建议你现在就停手。”雾岛零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让系统把警告等级升到δ的话。”
后颈的刺痛骤然加剧,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脊椎。夜隼的视线开始模糊,魔力紊乱已经蔓延到整个右臂,他几乎握不住徽章。
必须撤了。
夜隼挂断电话,将徽章塞进口袋。他推开电话亭的门,踉跄着冲到巷子深处——那里有一口井盖,是他昨天提前确认好的排水管道入口。
他掀开井盖,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夜隼没有犹豫,跳了下去。
脚底踩到了积水,冰冷刺骨。排水管道很窄,直径大约只有一米,他只能弯着腰前进。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成了唯一的光源,他沿着预勘的路线快速移动,水花在身后溅起。
大约爬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出口。夜隼推开井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条僻静的街道,距离旧书店后巷至少隔了两个街区。
他爬出来,重新盖好井盖,靠在一面墙上大口喘气。右臂还在发麻,后颈的刺痛虽然减轻了,但依然残留着灼热感。
夜隼低头看向口袋里的徽章。他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仔细查看。
徽章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他皱了皱眉。这徽章是他前世带过来的唯一物件,和系统、和这个世界的关系都还不清楚。现在出现裂纹,绝不是好兆头。
夜隼收起徽章,快步朝公寓走去。他的衣服湿了大半,鞋子里全是水,但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更让他不安的是雾岛零的那通电话。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甚至知道自己在哪。她不仅能远程监控,还能直接干预——这已经不是普通“信息战优势”能解释的了。
回到公寓后,夜隼脱掉湿衣服,用毛巾擦干头发。他坐在床边,看着桌上的徽章,裂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系统警告已经升级到γ级,这意味着一举一动都会被更严格地监视。雾岛零的反制证明她具备自己远未预料的能力,而徽章的损坏则暗示着更深层次的联系——这枚徽章和雾岛零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羁绊。
夜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暂时不能再主动试探了。继续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暴露更多底牌,而雾岛零那边显然还留有余地。他需要换一种方式——更隐蔽、更间接的方式。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删掉了通话记录。然后打开笔记本,把今天的所有细节记录下来:时间、地点、雾岛零的措辞、系统的反应、徽章的状态。
合上笔记本时,夜隼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有裂纹的徽章上。
试探失败了,但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雾岛零绝不是普通人。而且,她对自己很感兴趣。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