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公寓里的灯亮着。
夜隼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枚银白色的金属徽章。台灯的光线斜斜地打在徽章表面，让那道细纹显得格外刺眼——从边缘延伸至中心，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他试着用指甲刮了刮裂纹边缘，没有凹凸感，说明裂纹出现在徽章内部结构上。这比表面划痕麻烦得多。
“试试看吧。”
深吸一口气，他将魔力注入徽章。银光从裂纹处涌出，比平时黯淡了几分，但变身依然完成了。黑色的战斗服贴合身体，熟悉的轻盈感传来，但夜隼立刻察觉到不对——魔力流失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他默数着时间。
一百二十秒刚过，系统界面就弹出警告：【魔力剩余15%，建议解除变身】。
比之前少了整整六十秒。
“啧。”夜隼解除变身，徽章上的裂纹似乎比刚才长了一点点——不，不是错觉。他用拇指擦过表面，确认裂纹确实扩大了约一毫米。
变身时间从一百八十秒缩短到一百二十秒，魔力流失率从0.5%/秒上升到0.8%/秒，而且每次使用都会让裂纹加深。夜隼把徽章放在桌上，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减少变身次数，非必要不变身。”他最终做出决定，将徽章收进口袋。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夜隼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装在看课本，余光却在留意前排的星野光。
她的状态不太好。
平时总是精神饱满地记笔记的星野光，今天动作明显慢半拍，偶尔还会揉太阳穴。夜隼注意到她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比往常多了一本——是系统任务日志，她居然带到学校来了？
“星野同学，昨天的笔记能借我抄一下吗？”下课铃响后，夜隼走过去，指了指她桌上的笔记本。
“啊？哦，好。”星野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翻出笔记本递给他。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一夜没睡好。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夜隼接过笔记本，随口问道。
“没事，就是……系统最近不太稳定，昨晚整理到很晚。”星野光打了个哈欠，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感觉好多缓存数据没清理干净，任务记录也对不上。”
“系统维护不是应该清理数据吗？”
“按理说是的，但这次好像出了点岔子。”星野光压低声音，“我昨天的任务记录里多了几条不明条目，删都删不掉。”
夜隼心里一动，但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拿着笔记本回到座位，余光扫过教室另一侧的雾岛零。
雾岛零正安静地看书，姿态从容，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夜隼注意到，自己刚坐下时，她抬了一下眼——视线落在他放徽章的口袋位置，仅一瞬，又移回书上。
她果然注意到了。
夜隼装作没看见，翻开笔记本抄起笔记。笔尖在纸上滑动，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星野光提到的不明条目，会不会和自己昨天用徽章共振有关？
中午，食堂里人声嘈杂。
夜隼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对面就坐下一人。
是雾岛零。
“不介意吧？”她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随意。”夜隼咬了口面包，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雾岛零安静地吃着午饭，动作优雅而自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随口提起：“昨天放学后，你走得挺早。”
“有点累，直接回家了。”夜隼面不改色。
“是吗。”雾岛零夹起一块玉子烧，慢慢地嚼完，才继续说，“我路过你家附近那条街，看到你房间的灯亮着。”
夜隼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条街？她特意绕到我家附近？
“你住那边？”他反问，语气尽量保持随意。
“不，只是路过。”雾岛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最近治安不太好，晚上最好别开太亮的灯——容易引人注意。”
说完，她端起餐盘站起身，朝回收口走去。
夜隼看着她的背影，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句话是警告，还是单纯的提醒？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裂纹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
她肯定看到了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系统界面弹出了任务通知。
【日常清除任务：旧港区边缘第七号仓库附近出现低级灾厄兽一只，请魔法少女前往清除。难度：低。建议人数：1-2人。】
夜隼看了一眼任务地点——旧港区边缘，信号弱区。
机会。
他快步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正好遇到星野光。她看起来比早上精神了一点，正低头看手机。
“星野同学。”夜隼叫住她，“旧港区的任务，一起吗？”
“啊？哦，好啊。”星野光收起手机，点了点头，“正好活动下筋骨。”
两人并肩朝旧港区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你今天早上说的不明条目，后来处理了吗？”夜隼边走边问。
“没有，删不掉，系统也不给提示。”星野光皱着眉头，“我怀疑是维护时数据没同步好，等下次维护应该就没了。”
“能给我看看吗？”
星野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调出系统界面，把那条信息展示给夜隼。
那是一串乱码，夹杂着几个可读的字符：「…缓存…编号…#…0…」
夜隼的瞳孔微微一缩。
编号0。
“这看起来像是编号类数据。”他尽量平静地说。
“嗯，但魔法少女编号是从1开始的，没有0号。”星野光关掉界面，耸了耸肩，“所以肯定是数据错误。”
夜隼没接话。他想起自己重生时系统显示的那条信息——“编号7缓存条目已删除”。如果编号7存在，那编号0呢？
两人到达旧港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第七号仓库孤零零地立在码头边，周围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水的气味。
“灾厄兽应该就在仓库里面。”星野光说着，魔力注入徽章，粉色的光芒闪过，她已换上一身轻便的战斗服。
夜隼也完成了变身。银光亮起的瞬间，他感觉到魔力流失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他咬了咬牙，压下那股不适感。
仓库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星野光率先走进去，掌心凝聚出一团光球，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那边。”她指向仓库深处。
一只约两米高的灾厄兽正蹲在角落里，身体像是由黑色淤泥构成，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它察觉到入侵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速战速决。”夜隼说着，抽出腰间的短刃，率先冲了上去。
战斗并不激烈。低级灾厄兽行动迟缓，攻击模式单一，夜隼几个闪避就找到了它的弱点——左肩处一个暗红色的光点。他一刀刺入，灾厄兽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但就在它消散的瞬间，夜隼注意到仓库角落的信号强度指示器跳了一下——从两格跳到四格。
信号变强了？
他心中一动，趁着星野光在确认灾厄兽是否完全消灭，悄悄后退几步，来到仓库边缘的阴影里。这里正好是信号覆盖的边缘区域，系统界面的边缘开始出现轻微的闪烁。
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魔力注入徽章，但不是为了变身，而是让徽章产生共振——就像之前在电话亭做的那样。
银白色的光芒在徽章表面流转，裂纹处透出微弱的光。夜隼将徽章贴近地面，让共振波沿着仓库的金属结构扩散开去。
系统界面开始闪烁。
先是任务面板出现乱码，然后地图界面变得模糊，最后——整个系统界面像电视信号中断一样，闪过一片雪花。
在那片雪花中，一行文字短暂地浮现：
「重生者编号：0」
紧接着，系统界面恢复正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夜隼的心脏却猛地跳了一下。
编号0。重生者。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界面就弹出了一个新的警告窗口：
【γ级监视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接触。已记录。】
后颈传来一阵刺痛，比上次更强烈。夜隼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夜隼？你怎么了？”星野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没事，刚才战斗时扭了一下。”夜隼松开徽章，把它放回口袋。他能感觉到徽章表面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不少，裂纹似乎又深了一点。
“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吧。”星野光没有起疑，率先朝仓库外走去。
夜隼跟在她身后，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看到的那行字。
「重生者编号：0」
这意味着什么？系统在记录重生者？编号0是指第一个重生者，还是……他自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裂纹的触感像一道冰冷的刀锋。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夜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他掏出徽章，在灯光下仔细查看——裂纹比出发前又扩大了约两毫米，几乎贯穿了整个徽章表面。
“再变身一次，这东西就该碎了。”他苦笑着自语。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异常数据接触，监控等级已调整。请魔法少女夜隼在24小时内前往指定地点接受系统校准，否则将强制启动矫正程序。】
下方附了一个地址——旧港区第三号码头，凌晨两点。
夜隼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会儿。
24小时。校准。强制矫正。
他抬起头，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点灯光在闪烁。
“看来，没得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