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旧港区东侧,废弃的冷冻仓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蹲在荒芜的空地上。夜隼蹲在距离仓库约五十米外的一处废弃集装箱顶端,借着月光和阴影观察着目标。她没有变身,普通状态下的感知虽然不如变身时敏锐,但对付这种环境已经足够。
仓库的外墙锈迹斑斑,多处铁皮已经脱落,露出内部的混凝土结构。周围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生锈的金属构件,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而在这片死寂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绕着仓库缓慢移动——那是一头中级灾厄兽,外形像一头被剥了皮的犀牛,四肢粗壮,背上长着一排暗红色的骨刺,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夜隼眯起眼睛,估算着它的巡逻路线。灾厄兽沿着仓库外围走一圈大约需要三分钟,中间会在西侧停留约十秒,似乎在嗅探什么。西侧墙面上方有一排通风管道,其中一根的格栅已经脱落,露出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洞口。
“就是那里了。”夜隼低声自语。她看了看手腕上的徽章——裂纹比昨天又加深了一点,变身时间只剩大约100秒,而且魔力流失速度是正常的两倍。不能浪费任何一秒钟。
她等待灾厄兽转过东侧墙角,然后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无声落地,借着阴影快速向西侧移动。到达墙根时,她贴着墙壁聆听——里面没有声音。她双手抓住通风管道边缘,身体轻盈地钻了进去。
管道内部积满灰尘,狭窄的空间让她只能匍匐前进。她尽量放轻动作,但金属管道仍因她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她停下来听了听,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才继续向前爬了大约十米,管道向下拐弯,前方出现一个出口,通向一个空旷的大厅。
她从出口探出头——大厅里堆满了废弃的货架和腐烂的木箱,天花板很高,部分区域已经坍塌,露出上层的楼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化学气味。她跳下管道,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声响。
大厅两侧各有一条走廊,通往更深处。夜隼快速判断了一下方向——根据观察者提供的地图信息,缓存点应该在地下二层。她走向左侧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
楼梯间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她沿着楼梯向下,每下一层都停下来确认安全。地下二层的气温明显更低,呼吸时能看见白雾。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剥落的电线,几盏日光灯管闪烁不定。
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机房,三台服务器机柜还在运行,指示灯闪烁。正中央的操作台上,一台显示器亮着,屏幕上显示着系统登录界面。
“找到了。”夜隼快步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系统提示需要魔力认证——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将手按在屏幕旁边的感应区,注入一丝魔力。
屏幕瞬间变黑,然后弹出一行字:“魔力确认通过。正在检索缓存数据……”
进度条缓慢移动。就在这时,夜隼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痛,魔力感知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切断——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该死!又是修复液副作用!”她心中暗骂。修复液使用后副作用会间歇性触发,没想到这次偏偏在关键时刻发作。大约三秒后,感知恢复,但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
夜隼看向屏幕——数据已经加载出一部分:“坐标:旧港区地下……”和“……编号0……异常……”。她来不及细看,一把扯下旁边的U盘插入接口,快速复制文件。进度条刚走到60%,机房的门就被一股巨力撞开,金属门板飞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
中级灾厄兽冲了进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它咆哮一声,低下头朝她猛撞过来。
夜隼侧身闪避,同时拔出U盘塞进口袋。灾厄兽撞在机柜上,金属扭曲,火花四溅。她扫了一眼徽章上的倒计时——变身剩余时间:97秒。
“必须速战速决。”她激活变身,银白色的光芒包裹全身。魔力流失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0.8%每秒,也就是说她最多只能战斗一百秒出头。
灾厄兽转过身,再次冲来。夜隼跳上操作台,借力跃起,在空中翻过它的头顶,落地的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魔力凝聚的短刃。她记得这种灾厄兽的弱点——体表暗红色光点。
她快速扫视灾厄兽的身体,发现它的左前腿关节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光点,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找到了。”
灾厄兽甩动尾巴,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夜隼矮身躲过,顺势向前翻滚,贴近它的左前腿。她挥动短刃刺向那个光点——刀刃刺入的瞬间,灾厄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但光点没有碎裂,只渗出一丝黑色的液体。
“不够深。”夜隼咬牙,再次挥刃。灾厄兽猛地甩动左腿,将她整个人甩飞出去。她撞在墙上,后背一阵剧痛。
变身剩余时间:72秒。
她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灾厄兽已经转过身,再次朝她冲来。这一次她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它冲过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她侧身滑铲,从它身下滑过,同时将短刃狠狠向上刺入它腹部的另一个光点。
这一次,光点碎裂。
灾厄兽的动作猛地僵住,体表的暗红色纹路开始碎裂,像瓷器上的裂纹一样蔓延。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嚎,身体化作黑色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夜隼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变身剩余时间:50秒。徽章上的裂纹又加深了,几乎蔓延到整个表面。她站起来,拔下U盘,确认数据已经复制完成。屏幕上的片段显示:“坐标:旧港区地下三层——入口坐标已变更。编号0……异常……警告:不可直接接触。”
她皱了皱眉,将U盘收好。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窗口,红色警告文字闪烁:
“γ级监视等级提升。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建议立即撤离。后续行动将受到更高强度监控。”
“真是没完没了。”夜隼关闭窗口,转身离开机房。她沿着原路快速返回,在楼梯间里解除变身,恢复普通状态。变身剩余时间:20秒。
她爬上通风管道,从西侧的出口钻出,落地时正好看见灾厄兽巡逻的间隙结束——但那只灾厄兽已经被她消灭了。她快步离开仓库区域,隐入夜色之中。
二十分钟后,夜隼在一处废弃的公交站台停下,靠在一根柱子上,拿出U盘和手机,查看复制的数据。文件大部分是加密的,只有几个文本片段可以读取:
“旧港区地下三层——原入口坐标已废弃,新入口位于……”后面是一串乱码。
“编号0……实验体……异常……建议隔离。”
“系统缓存节点#7——最后一次同步:72小时前。”
她盯着这些信息,脑海中快速拼凑着线索。旧港区地下三层,编号0,实验体……看来这个编号0不仅存在,而且和旧港区地下有着直接关联。而系统缓存节点的存在,说明系统在刻意隐藏这些信息。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倒计时剩余:71小时12分钟。
“还有时间。”她收起U盘,转身朝公寓方向走去。身后,废弃冷冻仓库在夜色中沉默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