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时，夜隼的右臂还在隐隐发麻。他甩了甩手腕，将冷冻仓库里抢来的数据存储单元拍在桌上，屏幕亮起，一行行乱码在眼前滚动。
他拉上窗帘，关掉灯，只留显示屏的冷光。手指敲了几下键盘，调用自己写的解码脚本——前世用来破解目标服务器的基础工具，改了几行就能对付系统格式的数据。
数据片段不大，大约十分钟就能解析完。但夜隼没有立刻开始。他先闭眼调匀呼吸，把魔力感知收敛到最低，避免系统通过魔力波动定位他。修复液的副作用像个不定时炸弹，上次在冷冻仓库里突然发作，差点让他死在灾厄兽爪下。
“开始吧。”
他点下执行键，屏幕上滚动起绿色的解压进度条。夜隼盯着屏幕，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徽章在衬衫下面微微发热。裂纹又深了一点，他能感觉到魔力从裂缝里缓慢流失，像漏气的气球。
百分之三十七。数据流里浮现出几个关键词：“旧港区”“地下三层”“入口变更”。夜隼眼睛一亮，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进度走到百分之六十二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系统警告。
他咬紧牙关，没有停。解析已经跑了一大半，现在停手等于前功尽弃。刺痛感从后颈蔓延到肩胛骨，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搅。夜隼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百分之八十一。一行清晰的坐标跳出来：旧港区西侧，废弃污水处理厂，坐标偏移量约两公里。紧跟着是一条备注：“入口已受系统监控节点保护，建议从检修井进入。”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夜隼迅速拔出存储单元，关掉电脑。后颈的刺痛在数据读取完成后立刻消失，系统弹窗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大概是因为他在信号弱区，系统的即时干预能力有限。
“废弃污水处理厂……”夜隼把坐标记在手机里，删掉搜索记录。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正好是行动窗口。
他换上一身深灰色运动服，把匕首插进靴筒，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细钢丝绕在手腕上。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没有遗漏，夜隼从后门溜出公寓，沿着墙根的阴影朝旧港区方向移动。
系统监控升级后，街道上的摄像头似乎比平时更灵敏。夜隼绕了三个街区，专挑没有路灯的小巷走，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污水处理厂外围。
那是一座废弃了至少五年的建筑，铁栅栏门半开着，门轴锈得发黄。厂区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化学药剂的残留气息，地面上积着黑色的污水，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夜隼蹲在门口观察了两分钟，确认没有活人活动的痕迹，才侧身钻进去。
厂区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管道裸露在外，墙壁上爬满青苔，头顶的钢架锈蚀得快要断裂。夜隼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支撑点上，避免发出声响。他注意到墙角有几个监控探头，镜头蒙着灰，指示灯全灭——大概是早就坏掉了。
但系统说的监控节点不会这么简单。夜隼提高了警惕，魔力感知开到最低限度，像一只猫一样在管道间穿行。他按照坐标推算，入口应该在主厂房后方的污水沉淀池附近。
绕过一座巨大的反应罐，夜隼看见了目标——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检修井盖，表面涂着和地面一样的灰色漆，如果不是坐标提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井盖边缘有新鲜的刮痕，说明最近有人打开过。
“就是这里。”
夜隼蹲下身，手指扣住井盖边缘的凹槽。刚要用力掀开，指尖触及一层温热的屏障——魔力屏障。
他立刻缩回手。屏障很薄，但密度极高，像是专门用来感应触碰者的魔力波动。夜隼皱眉，绕着井盖走了一圈，发现屏障覆盖了整个井盖区域，没有缝隙可钻。
“得解除它。”夜隼低声自语。但他的手刚碰到屏障，井盖下方的警报器就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糟了。”
夜隼立刻后退，同时抽出匕首。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动——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动静。
一只灾厄兽从厂房的阴影里冲出来，体型像一辆小型货车，四肢着地，背脊上长着暗红色的骨刺。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亮起：“γ级监视警告：检测到异常魔力波动。建议立即撤离。”
“撤个屁。”夜隼咬牙，左手按在徽章上。变身时间只剩八十多秒，不能浪费。但他没有选择——灾厄兽已经锁定了他，不解决它，根本进不去。
“变身。”
白光包裹全身，熟悉的魔力灌注感从胸口涌向四肢。夜隼化作一道残影，在灾厄兽扑来的瞬间侧身闪避，匕首划过它的侧腹，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皮真厚。”
灾厄兽转身再次扑击，夜隼后跳拉开距离，同时观察它的体表。中级灾厄兽的弱点在体表的暗红色光点，上次在冷冻仓库他花了将近半分钟才找到。现在时间更紧，他必须在二十秒内解决战斗。
灾厄兽再次扑来，夜隼矮身滑铲，从它腹部下方穿过。就在他准备回身攻击时，后颈突然一麻——修复液的副作用在关键时刻发作了。魔力感知像被人掐断了一样，视野里只剩黑白噪点。
“该死！”
夜隼凭着本能翻滚，躲开灾厄兽踩下来的前爪。感知中断大约持续了三秒，等他恢复时，灾厄兽的爪子已经挥到面前。他猛地仰头，爪尖擦过他的下巴，带起几滴血珠。
就在这个角度，他看见了——灾厄兽左前腿关节内侧，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光点。
“找到了。”
夜隼不退反进，匕首翻转，全力刺入那个光点。刀刃没入半寸，灾厄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开始崩解。夜隼没有停手，拔出匕首又补了一刀，光点碎裂，灾厄兽化作黑雾消散。
变身时间还剩约六十秒。夜隼没有解除变身，直接掀开井盖——魔力屏障在灾厄兽被消灭后短暂失效了。井盖下方是一条狭窄的铁梯，通向黑暗深处。
他跳下去，顺手把井盖拉回原位。
梯子大约有十米深，底部是一条横向的通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米嵌着一个光学感应器，夜隼认出那是系统的监控节点。他贴着墙壁，利用阴影和变身后的敏捷性，在感应器转动的间隙快速通过。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的电子锁已经断电，锁芯锈死。夜隼用匕首撬了几分钟，才把锁芯别开。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侧身挤进去。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天花板上吊着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灯光。房间中央排列着几排服务器机柜，大部分已经停止运转，只有最里面的一台还亮着指示灯。
“系统缓存节点#7的终端……”
夜隼走过去，屏幕上显示着登录界面。他用从冷冻仓库里获取的临时权限试了几次，成功进入系统。
数据列表很短，只有几条记录。夜隼快速浏览，目光停在其中一条上：
“编号7——重生者标记为清除目标。原因：系统异常缓存关联。备注：裂纹徽章持有者，建议优先处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缓存节点#7数据证实，编号7（代号：星野光）的徽章裂纹与系统异常缓存直接相关。建议在强制清除协议启动后，优先回收其徽章。”
夜隼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星野光。那个总是笑着，给他递水，提醒他小心的女孩——被系统标记为清除目标。而且她的徽章裂纹，和系统异常缓存有关。
他继续往下翻，但数据到这里就断了。更多内容被加密，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访问。夜隼刚想尝试破解，系统弹出一条新消息：
“γ级监视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强制清除协议已启动。倒计时：71:42:08。”
与此同时，胸口的徽章传来一阵灼热。夜隼低头，看见裂纹又加深了几毫米，几乎贯穿整个徽章表面。变身时间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了约四十秒，现在剩余不到二十秒。
“强制清除协议……”夜隼喃喃重复。他拔出存储单元，关掉终端，转身朝出口跑去。
通道里的感应器突然全部亮起，红光闪烁。系统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夜隼不再隐藏，全力冲刺，在梯子上连跳带爬，掀开井盖滚出地面。
污水处理厂的夜风带着腥臭味吹在脸上。夜隼解除变身，胸口一阵绞痛，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手机屏幕亮起，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数字刺眼地跳动着：71:42:03。三天时间，比之前更短了。
夜隼攥紧手机，指节发白。他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星野光被系统列为清除目标，时间紧迫；第二，裂纹徽章和系统异常缓存之间有直接关联，这或许是他找到破解方法的关键。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变身时间大幅减少，徽章裂纹接近极限，系统启动强制清除协议，γ级监视升级为主动追踪。
夜隼回头看了一眼井盖，把它重新封好，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系统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