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隼没有回公寓。
他直接拐进旧港区边缘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咖，要了个最角落的包间。系统主动追踪已经升级，他不能冒险在固定地点停留太久——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联系星野光。
包间里的信号强度显示为两格，属于系统监控的灰色地带。夜隼打开系统通讯界面，输入星野光的ID，在消息框里敲下一行字：
“我知道你被标记了。强制清除协议，剩余时间七十小时。见面谈。”
发送。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夜隼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三分钟后，回复弹出。
“你在说什么？”
只有四个字，但夜隼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情绪波动。他快速打字：
“旧港区废弃污水处理厂，地下三层，系统缓存节点。我昨晚找到的数据。你的编号是7，系统认为重生是异常，你被列入了清除名单。”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
“不可能。系统为什么要清除我？我完成了所有任务，从来没有违规记录！”
夜隼深吸一口气。他预料到这一步。
“你的手腕印记。最近是不是加深了？魔力也开始紊乱，对吧？”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夜隼几乎能想象星野光此刻的表情——震惊、否认、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继续打字：
“这不是巧合。系统在逐步标记你。我的缓存数据里明确记录了你的编号和清除优先级。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数据片段发给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又过了三十秒，星野光的回复终于出现：
“……在哪里见面？”
夜隼迅速输入一个坐标：旧港区第三号码头西侧废弃仓库区，那里信号弱，适合谈话。
“二十分钟后。一个人来。”
他关掉通讯界面，起身离开网咖。
二十分钟后，夜隼站在废弃仓库二层的阴影里，透过破损的窗户观察着下方空地。星野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她穿着校服外套，步伐比平时慢，似乎在犹豫。
夜隼没有出声，直到星野光走到仓库正下方，他才轻巧地翻过窗台，落在一堆废弃木箱上。
“这里。”
星野光猛地抬头，看到夜隼后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了脸。她快步走上楼梯，在距离夜隼三米的地方停下。
“你最好有确凿证据。”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否则我不会原谅你开这种玩笑。”
夜隼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系统共享界面，将缓存节点中截取的数据片段传输过去。那是一段加密日志，包含星野光的编号、魔力特征码、以及一条备注：“异常重生体，编号7，建议优先清除。”
星野光盯着那些数据，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这是真的？”
“我昨晚从系统缓存节点里挖出来的。”夜隼收起界面，“为此我还触发了强制清除协议，现在倒计时还剩六十九小时多一点。”
他抬起左手，徽章上那道贯穿裂纹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目。
星野光沉默了很久。她靠在墙边，双手抱臂，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手腕上的印记。”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最近确实在加深。还有魔力——战斗的时候偶尔会突然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夜隼没见过的脆弱：“系统一直对我特别‘关注’。任务量比其他人多，而且每次完成之后，系统都会额外扫描我的数据。我以为是因为我表现好……”
“那是监视。”夜隼说，“系统在评估你的异常程度。”
星野光咬住下唇：“我的编号是7。系统认为重生就是异常，编号越低异常程度越高。我之前试着解析过编号的含义，但每次刚有点线索，系统就会警告我，甚至直接屏蔽相关数据。”
她顿了顿：“我猜……编号7可能正好在清除阈值上。系统在等我‘恶化’到必须清除的程度。”
夜隼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你的猜测基本正确。”
两人同时转头。雾岛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信号干扰程序。她走进仓库，顺手关上了铁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夜隼皱眉。
“你用了系统通讯，虽然加密了，但信号轨迹还是能追踪——如果知道怎么绕过系统监控的话。”雾岛零晃了晃手机，“我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动向。”
她走到两人面前，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强制清除协议。你触发了这个，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系统不想让人知道的数据。”
“你知道这个协议？”星野光问。
“知道一些。”雾岛零说，“强制清除协议是系统针对‘严重异常’的最终处理手段。倒计时结束后，系统会派遣其他魔法少女执行清除，或者——如果目标被认为威胁过大——直接启动自毁程序。”
“其他魔法少女？”夜隼捕捉到关键词，“系统能控制其他魔法少女来清除我们？”
“不是控制，是指令。”雾岛零纠正道，“系统会发布‘特殊任务’，目标描述会指向被清除者。接受任务的魔法少女不会知道真相，只会认为自己在执行正常的清除任务。”
星野光脸色更难看了：“那我们不是要对抗所有魔法少女？”
“理论上是的。”雾岛零说，“但实际操作没那么简单。首先，系统不会同时派遣所有人；其次，被派遣的魔法少女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她看向夜隼：“你既然能触发协议，说明你已经有了初步应对方案？”
夜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计划分头行动。我继续调查系统缓存节点，寻找更多数据——特别是关于清除协议的具体执行方式。星野光负责监控系统任务异常，如果有针对我们的任务发布，第一时间预警。而你——”
他看向雾岛零：“你提供情报支持。你知道的比我们多，但你不愿意全部说出来。我不强迫你，但至少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给点有用的信息。”
雾岛零挑了挑眉：“你信任我？”
“不信任。”夜隼干脆地回答，“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你有情报，我有行动能力，星野光有系统内的观察视角。单独行动谁都活不过倒计时。”
星野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同意。虽然……我还不完全相信这一切，但数据不会说谎。如果系统真的要清除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看向夜隼：“你需要我做什么？”
“保持正常活动，别引起系统怀疑。注意系统任务列表的变化，特别是关于旧港区或编号相关的任务。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星野光点头：“我可以做到。”
雾岛零则说：“我会定期给你们发送安全通讯时段和会面地点。系统虽然升级了追踪，但有些区域仍然存在监控盲区。”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如果你们真的想对抗系统，建议你们寻找编号0的持有者。”
“编号0？”夜隼皱眉。
“编号越低，异常程度越高。0号……理论上是最早的重生者，也是最了解系统本质的人。”雾岛零说，“但我不确定她在哪里，甚至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这只是个建议。”
夜隼记下这个信息。编号0——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匿名留言也提到过“裂纹徽章持有者不止你们两个”。
“我会留意。”他说。
三人又交换了一些基本信息，包括安全通讯方式和紧急会面点。雾岛零建议他们每十二小时在指定地点交换一次情报，避免长时间在线联系。
讨论结束时，天色已经开始发亮。夜隼正准备离开，突然感到左臂传来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徽章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从原本的发丝粗细变成了将近一毫米的裂缝。同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鲜红的警告文字刺入视线：
“强制清除协议加速执行。检测到目标联合行为，威胁等级提升。剩余时间：68:42:15。”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
“警告：检测到多个魔法少女信号正在接近旧港区。建议立即撤离。”
夜隼猛地抬头：“有魔法少女在靠近。”
星野光和雾岛零同时警觉。雾岛零迅速打开手机，调出一个信号探测界面：“三个……不，四个信号。正在从不同方向向这里移动。”
“是系统派遣的？”星野光紧张地问。
“不确定。”雾岛零说，“但肯定不是巧合。我们得立刻分开。”
夜隼点头：“按计划行动。下次会面时间——今晚零点，第三号码头东侧礁石区。”
他说完，不等两人回应，直接翻窗而出，沿着仓库外墙的排水管滑下，消失在街道的阴影里。
身后，星野光和雾岛零也迅速撤离。
仓库区重新归于寂静，只有晨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在空地上打着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