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得像泼了墨。旧港区废墟里，三道身影正贴着断墙疾行。
夜隼在前方领路，目光扫过倒塌的钢架和锈蚀的管道，脑子里飞速计算路线。他在编号0据点下面用掉了不少变身时间，现在还剩大约100秒。修复液副作用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让他的魔力感知断线几秒。
“还有多远？”星野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她右手按在胸口，徽章位置隐约透出微光——裂纹又扩展了。
“前面三百米有个废弃维修站，信号盲区。”夜隼头也不回，“系统监控还没覆盖到那儿，但不会太久。”
雾岛零跟在最后，手里攥着从地下带出来的便携终端。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编码层的火焰纹路时隐时现。他没有说话，但额角的汗珠和急促的呼吸说明他正顶着压力。
三人冲进维修站时，夜隼一脚踹开锈死的铁门。里面堆满了报废的机器和油桶，灰尘厚得能留下脚印。他迅速扫视一圈——没有出口，但窗户被封死，老式铁门可以反锁。
“把门堵上。”夜隼指挥星野光推过一个铁架顶住门，自己则翻到角落里检查墙上的配电箱。信号屏蔽效果良好，系统定位需要至少十分钟才能锁定这个位置。
雾岛零已经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终端接上墙上的老旧数据接口。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投影屏幕亮起，一串串编码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滚过。
“大概多久？”夜隼问。
“十分钟。”雾岛零头也不抬，“这些数据用了复合加密，编号0很谨慎。我需要先拆掉第一层壳。”
星野光拖着疲惫的身体靠在门旁的墙上，眼睛盯着窗外漆黑的街道。夜隼站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还能撑多久？”
“还好。”她勉强笑了笑，“徽章裂了而已，又不是马上炸。你那个副作用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夜隼诚实回答。他其实能感觉到魔力感知的边缘偶尔泛起一阵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沉默了几秒后，雾岛零忽然发出一声轻哼。“有意思。”
两人立刻凑过去。屏幕上一部分数据被解码成文字和图表，标注着系统核心节点架构。
“清除协议的漏洞利用，理论上可以通过改写系统核心的授权列表来暂停强制清除。”雾岛零指着一条路径，“但这个操作需要物理接入系统缓存节点#0，或者在特定密钥节点上执行远程指令。”
“缓存节点#0？”夜隼皱眉。
“旧港区地下更深层，编号0的档案里标注的位置。但状态是‘已封锁’。”雾岛零调出一张地图，“清除者已经部署在那里了，至少有六个魔法少女守卫。”
星野光倒吸一口凉气。“六个？我们现在……”她看了看自己手腕的印记，“我能打一个就不错了。”
“不止。”雾岛零放大地图，“系统同时提高了节点周围的魔力监控等级，任何变身行为都会被立即标记。硬闯等于自杀。”
夜隼盯着地图，脑子里开始推演各种潜入方案。但他还没开口，忽然——
后颈一凉，魔力感知像被人拔掉电源，整个世界在感官中变成一片空白。
又是副作用。三秒。
他咬紧牙关，身体本能地稳住平衡。星野光察觉到异常，伸手扶了他一下：“夜隼？”
“没事。”三秒后感知恢复，夜隼摇摇头，“副作用，习惯了。”
雾岛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解析数据。但就在这时，维修站墙上的旧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动，红外灯亮起。
“糟了。”夜隼一把抓起终端，“系统锁定了，马上撤！”
三人几乎同时行动。星野光推开铁架，夜隼抓起终端塞回雾岛零手里，自己率先冲出门外。半空中传来无人机旋翼的声音，远处的街道尽头，两道红色光束扫来。
“γ级监控，至少两个单位正在接近。”夜隼边跑边判断，“跟我来，有诱饵路线的可能。”
他带着两人拐进一条窄巷，翻过一堆废铁，在下一个路口左转。夜隼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捡到的几个旧信号发射器——在据点时顺手拿的——用力扔向两个相反方向。发射器落地的瞬间激活，发出微弱的魔力波动信号。
“分开跑，跑向不同诱饵信号的方向，然后绕回来。”夜隼快速说，“坐标点在东北角的老消防站汇合。”
星野光和雾岛零没有多问，立刻执行。夜隼自己则朝另一个方向冲去，故意留下清晰的足迹和魔力痕迹。
十分钟后，三人在老消防站三楼汇合。夜隼检查了身后没有追踪，才松了口气。但就在他们准备继续讨论方案时，前方倒塌的墙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一只低级灾厄兽从碎石中爬出，体表暗红色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弱点。它的体型像一只变异的野狗，四肢着地，口水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白烟。
“运气真差。”夜隼吐槽一句，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刃，“速战速决。”
星野光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聚一道光箭。雾岛零则从背后取出改装过的电击发射器。三人不需要交流——战术配合在之前几次共同行动中已经形成默契。
夜隼率先冲出，侧身避开灾厄兽的扑咬，一刀刺向它前腿关节处的光点。灾厄兽嘶叫着转身，但星野光的光箭精准命中它腹部的另一个光点，光点碎裂的同时电击发射器补上一发——灾厄兽轰然倒下，化作黑烟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但战斗痕迹无法隐藏：碎石飞溅，地面留下灼烧的印记。系统能够通过魔力残留追踪。
“系统会很快定位到这里。”夜隼收起短刃，“刚才的数据分析，结论是必须去缓存节点#0？”
雾岛零点头：“唯一可行路径。远程密钥节点需要更高权限，我们拿不到。”
夜隼沉默片刻，看向远处港区地面。通过记忆中的地图，他清楚缓存节点#0的入口在旧港区中央广场的地下三层，那里现在被清除者严密守卫。
“倒计时还剩多久？”他问。
星野光看了一眼系统界面：“47小时21分钟。”
“够我们用，但如果硬闯，变身时间加在一起都不够打六个人。”夜隼用力攥紧拳头，“需要计划。”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废墟：“缓存节点#0，必须进。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先削弱他们的部署，或者找到引开守卫的方法。”
星野光咬着嘴唇：“你说怎么做？”
夜隼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雾岛零，后者已经打开了旧港区的全息地图，标注缓存节点#0周围的防御分布。
“首先……”夜隼指着地图上几个薄弱点，“我们需要了解守卫的巡逻节奏，然后制造一次足够大的动静，把他们调开一部分。之后趁虚而入。”
“但这样做风险极高。”雾岛零提醒，“清除者中有魔法少女，实力不弱于正式魔法少女。”
“我知道。”夜隼眼中闪过前世的锋芒，“但这是唯一的路。”
窗外，远处清除者的探照灯再次扫过，三人立刻伏低身体。倒计时还在流逝，而守卫严密的缓存节点#0，成了他们必须跨越的死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