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时雨同学。”
叶星遥望着眼前这位路痴小姐,平淡开口,少女对此轻轻点头,随后几步来到少年身后。
擦肩而过时卷起一阵香风,那是如青草般的清香。
沁人心脾的气息让少年感到些许醒神,因刚起床导致的浑浑噩噩似乎也一下子消散一空。
“你别发呆,快走。”
时雨的催促将叶星遥从短暂愣神拉回。
“哦,那走吧,时雨同学。”
于是,二人一前一后踏上了上学的路程。
路上叶星遥买了一份可丽饼。时雨看着小摊,难得主动开口:“这个好吃吗?”
“你没吃过?”少女摇头,尽管这个摊位她经常看见吧。
叶星遥本想客套性的请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零花钱自己用都有点不够。
老板见此在旁边插嘴:“小子,见你这么多次,头回领个这么漂亮的女生,请人家吃一个怎么了?”
叶星遥:“……”
小摊的老板本是闷头制作可丽饼,可现在这番话却有些让叶星遥下不了台。
“算了,老板,你给我做一份吧,我自己付钱。”
这如及时雨般的解围让少年感到些许意外,而老板却是摇了摇头,随后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小插曲很快结束,二人同时接过口味相差甚远的可丽饼。
“还不错,就是有点甜了。”
少女张起小嘴一口一口地品尝着手中的可丽饼,于饼上留下几道湿润的印迹,微露出其中鲜红的酱汁。
那不然呢?纯果酱的可丽饼不齁都算好的了。
少年如此想到,但并未语出,只是默默地品鉴着他自己那份,加了火鸡面的口味辣的他在心中直呼过瘾。
就在叶星遥细细感受着每一口的酸爽时,少女忽的开口:“看田径场,迷雾散开了,林北也不见了。”
直到这时,叶星遥才从美味中脱身。
果然,正如时雨所说那般,迷雾不知何时起全然散开,至于昨日夜里躺地上睡觉的那位……
少年轻推眼镜:“那家伙应该是回家了吧?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学校。”
毕竟他昨天夜里可是收敛了力度的,再加上普通人不会被残缺直接影响,当然也有可能不来学校,但与他何干呢?
就算那家伙报警了也没有意义,自己这还是见义勇为呢。
“嗯,战车是特定时间才会出没吗?”
少女合理推断,当然,叶星遥早就想到了这点,他只是轻轻点头。
“对了,快到学校了,你和我还是隔开点距离。”
叶星遥在心中估算距离后说道,免得到时……
“我靠,那是不是叶星遥和隔壁班班花时雨啊!”
一道不算很好听的女音突然响起,至于大致方位……
就在街道对面,少年偏首望去,那是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
明明戴着通常代表文弱书生的银色方框眼镜,却咧嘴露出一副姨母笑,那赫然就是叶星遥前桌,安知夏。
她不是生病请假几天吗?怎么这才第三天就回来了?!
叶星遥的眼角狂跳,因为如果只是一个安知夏还好,可偏偏在她旁边还有一个……
“我咧了豆啊,原来他们是真搞在一块了,啊,可恶啊,我还以为思雨她们昨天是在跟我开玩笑。”
说话的女生个子不高,却比叶星瑶要高,笑起来一对虎牙微露,其名为白予舒。
“什么玩笑啊,可恶啊,我请病假这几天都错过了些什么?!”
眼见八卦组二人立刻就要展开仙家对话,时雨懵懵地看向身边少……
人呢?少女左右环顾,最后在前面看到一个跑步都带风的人影。
单肩的灰色书包在他身后一晃又一晃,看不清模样的挂件在后边不停甩起。
怎么跑了啊,不就是被造谣吗?怎么连这点事都怕,少女的柳眉微皱。
尽管她话很少,但并不代表着她心思很少。
仅仅只过去了片刻,时雨便作出了决策,她先是弯腰卷起裤脚,露出白皙的脚踝,在确认了叶星遥的背影后……
下一刻,一道看上去瘦弱的身姿也伴着风冲去。
而这一幕落到八卦二人组眼中……
“我靠,这就是比翼双飞吗?”
“我咧了豆豆啊,这么美好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让我遇上?”
“额,你可以现在躺在地上,然后闭上双眼,就可以了。”
“知夏,你咋嘴变这么伤人了,不会是因为生病导致脑袋烧坏了吧,鸣鸣鸣。”
与此同时,少男俊女二人组那边。
“咳,你怎么还追过来?”
叶星遥一只手靠在墙边,另一只手捂住腹部。
在他面前是一个身材匀称的美人,此刻说话也有些喘不上气来:“咳咳,因,为,我不会走。”
而二人此刻正在巷子间,因为少年在一次停歇时,发现时雨居然追来了,于是赶紧拐弯到巷子里边。
果然,时雨也跟着进来了。
“我感觉,我要吐了。”
少女突然开口,她才吃完一个可丽饼,又经历如此长跑确实有些太不理智了。
叶星遥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深呼吸几口,尽力忍住心中反胃感,随后开口道:
“反正这里是巷子,你想吐就吐吧。”
时雨沉默了,先前听这家伙要请她吃可丽饼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人情商还挺高。
眼下看来……还是收回了先前的看法吧。
这样的人是怎么被塔罗牌选中成为魔法少女的啊……而且还是最特殊的愚者……
在给了少女平复的缓冲时间后,叶星遥便告诉了她剩下的路怎么走:
“从这个巷子中走出去,然后右转直走就到了。”
随后,他便独自离去,他的身体素质好得很,恢复得自然也快。
回到教室便正好上早读了,而且,叶星遥发现了一个不对的点。
那就是,他的右眼似乎有些发热,可教室里面明明开着空调啊。
而就在少年疑惑时,身前的眼镜小妹蓦然回首:
“叶星遥,你快跟我说说,你跟时雨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安知夏的嘴角不自觉勾起,颇有一副颜艺崩坏的味道。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吗……等等,不对。
在叶星遥的视角里,一团模糊不定的丝线缠绕着安知夏白皙的小臂,右眼中的炽热也随之愈发深重。
这让少年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可这却让安知夏会错了意:
“皱什么眉啊,叶星遥,不想告诉我就不想呗,摆出这副表情干嘛。”
未等叶星遥回话,温景兮一拍桌子:
“安知夏,你什么态度,生个病怎么脾气都变这么差了,叶星遥想不想告诉你,不都是他自己的事吗?”
谁成想少年的眉头反而愈发拧起,安知夏也跟着皱起小脸:
“什么意思啊,我态度怎么了,是他先挑起的事端。”
在叶星遥印象中的安知夏可绝对不是这种脾气恶劣的女孩,尽管有些喜欢八卦,但人倒是挺好的,可眼前这个……
叶星遥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争端,并将表情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们两个先别争,安知夏,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时雨的事情,但不是现在。”
“为啥?”×2
安知夏与温景兮异口同声地问道。
前者是不耐烦,后者是不敢置信,而温景兮则是没想到这么久的兄弟情,对方居然还把他当外人。
“温景兮,你就别闹了,至于安知夏同学,下午第一节下课,校园里槐树那,我会跟你讲的。”
“行吧。”
安知夏的态度缓和了很多,毕竟叶星遥对她的态度倒也不算多恶劣。
转过身去的时候,安知夏极小声嘀咕了句:“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多人都说我脾气变坏了。”
而在叶星遥眼中,先前那团丝线如蜘蛛般爬到了少女头顶缠绕起来,看着怪恶心的,可她本人却无任何反应。
见少年一直盯着安知夏,温景兮拍了拍他的右肩:“叶星遥,你别往心里去。”
叶星遥闻言点了点头,随后,摊开了手中的英语书,背记起了单词,半透明的白色丝线时不时就在他眼前晃动。
“哦,对了,你知道吗,林北今天没来学校,有人传谣说他跳楼了。”
“怎么可能?”少年微微皱眉,回头找时雨问问。
中午,整个三楼都没什么人,外出的外出,吃饭的吃饭。
但叶星遥却留在了座位上,哪怕是温景兮邀请他一块去食堂,他也婉拒了。
因为,他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距离不远,便可以隐约感知到时雨位置。
或许,同为魔法少女的时雨应该也可以,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在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叶星遥便起身去往了隔壁班。
果不其然,八班教室内,只有时雨一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发愣,或者说……是在等人。
“你也察觉到了学校内有异常吗?不,这是理所当然,毕竟,就在你们教室。”
令叶星遥没能想到的是,少女居然率先开口,而且意外地变话多,那双淡蓝色的眸子似乎看穿了所有。
少年没有否认:“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没来我们教室。”
时雨先是默默看向叶星遥,随后缓缓说道:“每张大阿卡纳都有其独特的能力。”
不出所料,少女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说,叶星遥倒也没追问,只是在心中暗暗记下后说道:
“残响不是不会直接影响普通人吗?为什么我看到的那个直接寄生在了别人身上。”
时雨闻言轻轻一笑:“因为那不是残响,而是万灵。”
少女难得地补充说明了:“残响属于人的遗憾,万灵则是物的遗憾。”
“而你看见的,是物灵——万灵中最常见的一种。”
叶星遥沉默了片刻。
“……那怎么解决它?”
时雨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看向窗外,一棵老槐树于夏日炎炎中微微晃动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