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源自于夏日的燥热并未彻底褪去,相反,这炎热持续不断,至少在大沙市是这样的。
叶星遥听见走廊内逐渐响起同学们的吵闹声后就回到了自己班上,默默思索着下午的方案。
尽管时雨并没直接告诉他如何处理,但是按照残响是人的遗憾,而万灵是物的遗憾这点来看,解决方案估计也大差不差了。
同时,他也客套性地喊上了对方帮忙,而时雨倒也没有拒绝,那眼下的情况就是,静静等待到约定好的时间赴约,这么说来,那个美女路痴应该不至于连下个路都会迷路吧。
“叶星遥,你中午不会就一直呆在教室里面吧,连饭都不吃了吗?不过,你的好Dad,也就是我顺手给你买了一份炒饭。”
一个时常留着寸头的少年闯进叶星遥的视野,并同时递来一份装在袋子里面的盒装炒饭。
在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后,叶星遥倒也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翻了一下课桌,准备拿出手机:“多少钱?我现在转你吧。”
“咱俩谁跟谁啊,我们可是自分班以来就一直都是好同桌的啊,这点小钱就当是你好Dad请你的,懂了吗?”
“五块吧?哦,你还加了火腿肠啊,那我转你七块了。”
随着叶星遥手指轻点,七块钱就被他转了过去,然后少年才将桌上的炒饭挪至面前,热气直接扑腾扑腾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叶星遥的眼镜上满是水雾,他微微皱眉,想要摘下擦拭一下,却又想到眼下有人,于是只能顶着模糊的视线掰开一次性筷子。
温景兮自然是注意到这奇怪的一幕:“你为什么不摘眼镜啊,要不要我帮你擦拭一下,而且你那钱我就不收了,下一次你请回来就行。”
他边这么说着,边将手伸了过来,即将就要触碰到叶星遥眼镜的时候,却被后者应激性地后倾躲过,导致动作落空。
“你干嘛躲开,我们这么久的兄弟情去哪里了?”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喜欢这样的视角罢了。”叶星遥在极短的时间内想好了措辞,尽管这样会显得他很怪。
“这样吗?”
得亏温景兮脑子缺根筋,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起身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先前他是坐在了安知夏的座位上,之所以不继续坐着....
“温景兮,你一身都是汗味,能不能别坐我位置上啊。”
没错,是座位的原主人回来了,她微微拧起细长的眉头,一只手捏住鼻梁,另一只手往她座位上方扇了扇,一团模糊不定的丝线不断捆绑着少女的娇躯。
“什么啊,我今天都没有去打篮球,哪来的汗味,你能不能别自动脑补好不好。”
温景兮见此,停下了顺势坐下的动作,转而与安知夏对峙了起来,他们上午本就闹了一个不愉快。
眼见气氛有些不对,又是一个少女前来,伸出白皙右手试图制止这场正在倒计时中的炸药,略大的短袖因此裸露出她的香肩,肉色的肩带因此微微下移。
“白予舒,你来得正好,帮我评评理,这个臭不拉几的家伙刚刚坐我位置上了。”
与此同时,那团细线将少女的双眼缠绕,而眼睛通常象征着理性的观察。
叶星遥放下手中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的炒饭,刚打算劝阻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女生找来了。
“叶星遥,嗯?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你这里有股火药味。”
来者是田径队经理林晓,也正是她的到来,将即将点燃的争辩稍微缓和一下,众人均将目光调转向了这位小麦色皮肤的短发女孩。
叶星遥先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七班的?”
“这不随随便便就可以打听到的吗?我又不是没有张嘴巴,只不过,你在你们年级可真是相当有名啊。”
叶星遥无视了这句调侃:“所以说,你过来是要做什么呢?”
林晓作为高三生绝对不会闲的没事干就来找叶星遥的,更何况她不是还要组织那个什么...
“事情倒也挺简单的,就是说,我这两天时间有些忙,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整理一下场地,也就是那个废弃田径场,毕竟你回家顺便经过嘛。”
少年并没有一股脑答应下来,那里可是有战车啊,到时候被那俩大运撞死了怎么办?而且光说请求,不说报酬,这是把他当免费劳动力吗?
他可是正宗黄种人,又不是中世纪的黑种人,没这义务啊。
但叶星遥并不好直接开口,就在他在思考该如何隐晦地表示要报酬时。
“你这女人未免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找我好兄弟请求帮忙,自己却不说点好处的吗?”温景兮直接将矛头指向这个陌生人。
林晓倒也不恼,她只是微笑道:“这你放心,我可以给钱,一天三百怎么样?”
此话一出,本来都只打算看个热闹的安知夏以及在思考安知夏到底怎么了的白予舒都愣住了,当然,叶星遥也不例外。
一天三百,这是何等土豪啊,不,是富豪,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他叶星遥还是人呢。
“可以,但是你得先给定金,怎么样?”
未等林晓有所反应,其他几人却是炸开了锅。
“一天三百?”白予舒眼中都快要冒出星星了。
温景兮直接单膝跪下:“富豪姐姐,请原谅我先前说话有些大声,但是,我也可以!”
叶星遥叹了口气:“别闹。我们一起干,钱拿去吃饭。”
众人同意。
“嗯,既然你们分配好了,那我先走了,对了,我还安排了别的人接应你们,应该不会有多辛苦的,如果可以,麻烦你们帮我布置一下场地,拜托了。”
林晓抛下这句话后就径直离开,原地只剩下叶星遥,安知夏,白予舒,温景兮四人彼此大眼瞪小眼。
“哦,对了,叶星遥,你可得记得约定啊。”
安知夏低头看了眼腕表,发现马上就要到午休时间便出声提醒道,而一旁的白予舒则是满脸震惊地看着二人。
最乱不过少女心,白予舒已经在心中构思了一本三角恋长篇著作,她是真没看出来自己的好闺闺怎么病假一回归整个人都跟个入魔了一样。
但白予舒只当是安知夏是在生理期,脾气不好倒也正常,所以说,也没很往心里去,只是道了一个拜拜后离开了。
叶星遥并未回复安知夏,他低着脑袋,与炒饭奋战着,整个嘴都被围上了一圈发亮的油渍,如果午休开始后还吃,他将严肃触发“规则怪谈”。
随后被几个突然围过来的女生“讨伐”。
“你就别打扰叶星遥认真干饭了,你就放心吧,他还是很守信用的,这还多亏我教导得好。”
叶星遥忙里偷闲,斜视向了身侧的温景兮,眼神中除了冷漠便一无所有,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在他身上却失效了。
时间一转,便来到了下午第一节课间,为了避免误会,叶星遥依旧特意在座位上等了三分钟后才起身下楼。
令叶星遥有些意外的是,时雨居然已经在槐树下静静等待了:“你来了。”
而在身旁则是有些坐立不安的安知夏,她实在是没想到叶星遥居然还特意把他女朋友也叫过来。
眼见少年终于是到了,她才招手说道:“你怎么把时雨同学也喊下来了,搞得我好尴尬的,你知道吗?”
时雨则是宁静地看着叶星遥,她站立在一片坠落的槐花间,忽的一阵微风徐来,将少女的衣角因此微微卷起,花瓣随着马尾的晃动环绕着少女,似是有意,似是无心。
“当事人在此,我才更好向你解释这个误会。”
叶星遥不紧不慢地向着这边迈出脚步,这个时候的老槐树只有他们三人,毕竟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谁也不愿意离开空调的环抱。
安知夏闻言则是微微抽动嘴角,她可是听说了,时雨本来隔三岔五才来那么一次学校,可自从和叶星遥发展成那种关系后,就没哪天没来学校。
这不是女朋友,还能是纯友谊不成,我看是这“纯”是嘴唇的“唇”吧。
随着叶星遥的不断靠近,时雨也跟着向着安知夏接近。
“不是,你们要干嘛?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叶星遥,我平日待你也不薄啊,你们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安知夏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而且,叶星遥那家伙怎么还把手搭在了镜框上?这活脱脱地就像是那种眼镜恶霸要动手的前兆啊!
少女一会儿看向左前方的时雨,一会儿看向右前方的叶星遥,她自己则是随之缓步退后。
“时雨同学,你又要干嘛?为啥把手伸向脑后摘花绳?哪怕你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也不是我造的谣啊!有话咱能好好说吗?”
而在二人眼中,那团毛线似乎是察觉到了威胁,逐渐缩成一团,向着安知夏的右手臂攀升而去。
最后,啪嗒一声,安知夏靠在树上,这里是一个监控盲区,同时也不会被教学楼中的人看到。
她曾今还跟白予舒半开玩笑说这里可能会成为校园霸凌的第一现场,可眼下,该不会就是今天吧。
安知夏的双腿有些发软,甚至已经开始发抖,在万灵的影响变小后,她终于是相通了自己这几天的不对,那就是自己的情绪好像的确不稳定。
甚至都已经得罪了平日里都只挤出双死鱼眼的叶星遥。
果然,电视剧里说的没错,千万不要得罪平日里看起来最沉默的人,那人要是爆发了绝对是自己承受不住的后果。
可眼下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她后悔这几天没有控制好情绪....
少女绝望地抬眸,两个恐怖的高大.....等等?叶星遥怎么不见了,眼前不知从哪冒出个金发小矮子。
而时雨....什么时候换上了水手服??
来不及多想,那个金发小矮子便迅速地将手伸向了自己。
看来...自己是要完了吗?
安知夏紧闭双眼,她以为会有什么剧痛,或者什么光芒。
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手仅仅只是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