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运气真的不太好…不,是太不好。
一个人究竟要倒霉到什么程度,才会在大早上就被关起来审问,然后在莫名其妙的宗教活动里差点被烧死,接着大半夜又被人拿枪指着威胁来审问啊!
【浅村阳叶,原名空见阳叶,十七岁,就读于里世界第一军事学院二年级,“叛徒”空见怜司的女儿,“狂雷”浅村端的养女,“未来的救世主”,这些,我没说错吧。】
【……】
【看来没错呢。】
【……】
【我们的救世主大人,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顶在我后脑勺上的枪口微微向前拱,示意我回答问题。
【…是个人原因。我对西蒙教感兴趣,所以来了这个西蒙教不会被大规模管制的地方。】
【是吗?原来如此,是我弄错了……我还以为是结城供惠派你来的呢。】
【啧……】
看来对方已经把我的底细扒了个干净。
与我对话的是大概一名男性老者。之所以用【大概】这种说法,是因为我现在被蒙起了眼睛,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
在第一次被枪口指着,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想用【洁白羽翼】来逃走。
如果是平常的状态,普通的手枪是跟不上我武装的速度的。但当时我却几乎没办法感受到自己与武装的连接——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于是,我便被一下子打晕,醒来之后就坐在这里,被蒙上了眼睛。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刻意加强了些语气,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能露怯。
陈远之前告诉我,假如有一天,我被他人以不知道什么原因控制住了,在与对方的谈话中,一定不能一味的退让,苟且偷生,这样只会让对方太快摸清自己的底细。一旦他们得到了想要的,我便不在拥有价值。
因此,适当的强硬是必须的,我要赶在对方把我的话套出来之前,搞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哈哈,年轻人就是有精神啊,这种情况下,你还敢说这种话啊。】
后脑勺的枪口顶的更用力了点,对方也在威胁我。
这只是虚张声势,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杀了我,否则的话我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
【威胁我的话就免了吧,我还没傻到会因为这种手段感到害怕。】
短暂的沉默后,那把顶着我的枪消失了。
赌对了吗……
虽然心里相信着自己的判断,可实际上,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那种下一秒就可能会死掉的恐惧带来的生理性震颤,和意识里对未知的强烈恐惧交织在一起。
【直接说说吧,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不要这么急嘛……】
老者的声音正在向我靠近。
【把枪给我。】
显然,这句话不是对我,是对站在我身后的人说的。
接着,那把枪再次对准了我的右肩。
【我给你三个问题的机会,想问什么都可以,三个问题后,你要告诉我我们把你带到这里的目的,以及我的身份。】
老者的语气从刚才的温和骤然变得冰冷。
【答错的话,我就射穿你的右肩;第二次答错,我就射穿你的左腿;第三次答错是肚子,第四次是右胸。】
【什么……?!】
【第五次,我就杀了你。】
不是玩笑……这个人,真的会杀了我。
【当然,如果你在第五枪之前猜出来,我会放你自由,以平等的合作者身份来对待你。并且,你在前四枪受的伤也会帮你治好。】
紧接着,子弹上膛。
死亡的阴云再次将我笼罩,并且,是比之前更甚的恐惧。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身体的颤抖再也抑制不住,牙齿也止不住的打颤,这幅丢人的样子……肯定已经被他们看出来了吧。
我不能,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好啊……我…可以问了吗?】
我强撑着推进对话。
【哈哈……可以啊,随时可以。】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动摇,老者又恢复了一开始那温和的态度。
然而,在现在的我看来,这温和反倒更加恐怖。
冷静下来,浅村阳叶。
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吧,对,分析一下。
首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说明对方有着建立在一定组织能力上的信息情报网。
接着,大概率……
【“砰”】
【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肩膀!】
老者毫无征兆的开枪,子弹贯穿了我的右肩,整条胳膊先是一下失去了知觉,随之而来的肌肉撕裂,骨头粉碎带来的难以想象的疼痛。
【忘记说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浪费,所以,每个问题的提出间隔不能超过十五秒。】
真下得去手啊……混蛋。
【那么,从现在开始计时…一,二,三……】
好疼……血在不断的往外流。
【四、五、六、七。】
思考不了,大脑还是在停摆。
【九、十、十一。】
不过,我已经有答案了。
【提问……没有必要了。】
【哦?】
【豪瑟·麦克利恩先生,久闻大名。】
【……恭喜,看来救世主的名号也不完全是说说而已。】
绑着我的绳子被解开,眼睛上的布也被拿了下来。
面前,这位瘦骨嶙峋的八十岁老人,正用他睿智的目光审视着我。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后边就有一个女生跑来把我从椅子上扶起。
【总之,先去治疗吧,浅村小姐,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聊。】
【我也这么觉得……】
虽说目前看起来,我姑且脱离了生命危险,可站起来的时候还是腿软的差点摔倒,幸亏那个女生搀扶着,不然就丢脸丢大了。
【浅村小姐,请跟我来。】
在她的帮助下,我缓慢的走了起来,进到了一个以蓝色为主色调的充满科技感的房间,与联邦最高端的医疗房可以说一模一样。
【抱歉,让你受苦了,区长他……太过谨慎了。】
女生带着一脸歉意向我说道。
区长……指的应该是豪瑟吧。
【没关系,我理解,这是必要的态度。】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请把上衣脱掉,坐在那里保持不要动,治疗将持续五分钟。】
【好。】
我按她说的脱掉那个脏兮兮的外套,坐在座位上。
这是我在第三区无数次体验过的流程——白光从治疗仪的核心亮起,压在伤口上的剧痛先是变成热,随后慢慢退成酸麻。血肉在那光中自行愈合,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咬合,碎开的骨头长出白色丝状物质,把错位处重新填满,像活物一样爬回原本的位置。最后皮肤合拢,新生的部分颜色偏淡,表面还带着一层薄光。
五分钟后,灯光熄灭,右肩上的伤口和疼痛都消失殆尽,只残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灼热。
【没问题,治疗很成功。】
女生检查了一下,确认伤口没有问题。
【谢谢。】
我站起身,重新把衣服穿上。
不知道是因为治疗的缘故,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于是,我走出房间,重新回到【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