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加入精英小队？？】
面前的秃子露出了我认识他以来最夸张的面部表情。
【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就说。】
像是被我吓到了似的，秃子把脖子缩了缩，向后退了半步，眼神甚至不敢直视我。
奇怪？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很吓人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老师；你想……我之前一直都不像个正经学生，对吧。】
【额……可能…也许……】
【所以，我想要稍微努力一下；你作为老师，肯定会全力支持我吧。】
我强行把嘴角拉了上去，做出尽可能像是微笑的样子。可他好像更害怕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会，会会会，肯定全力支持你！】
似乎是因为退到墙角无路可走，秃子终于肯把视线放到了我脸上，只不过时间只有短暂的一秒。
【所以，我都要做些什么？】
【那个……因为你的理论成绩是全年级最差之一，所以通过综合成绩排名的方式肯定不行。】
【嗯，我知道。】
【那个……恕我直言，浅村同学你想去精英小队的话，不就是令尊开口的事吗…何必这么麻烦……】
【哈？】
【噫！！抱歉抱歉，我不该多嘴的。】
稍微吓了他一下，结果秃子直接倒在地上，慌乱的蹬着腿，两条胳膊也在空中无意义的乱挥。
他是真的觉得我会打他，还是觉得我打他的话这样做有用呢……
虽然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但看到一个姑且算是自己老师的人像狗一样在地上扑腾，多少还是有点奇怪。于是，我抓住他的领子，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好了，我不会打你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就好了。这件事我暂时不想告诉父亲，明白吗？】
【好……好，我明白。那个，综合成绩不行的话，就只能通过这学期举办的擂台赛来保送了。】
【擂台赛？】
出现了我没听说过的东西。
【我之前班会说过的……】
好吧，看来是我没听。
【别废话……】
【好的！就是，擂台赛虽然也是积分制，不过因为今年是第一次举办，所以大家都是零。最后积分排名前四的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去处，当然也包括精英小队。】
【具体要怎么做，这个积分，是怎么计算的？】
【说实话，更详细的我也不清楚……规则还没有公开。】
【哈？你不是班主任吗？老师连这种东西都不清楚？】
【真，真的不知道啊！这个擂台赛是副校长直接交给学生会负责的，和我们教课的老师没关系。】
【哦，这样啊。】
看他害怕的发抖的样子，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思藏着掖着了。
【那就这样吧，谢谢你了。】
听闻此言，秃子一下子靠着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虽然很想知道在他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再问的话怕不是真的要晕过去，还是算了吧。
我走出办公室，现在是午休时间，离下午的课程还有半个多小时。
干脆去趟学生会，一次性把这事弄清楚吧。
我记得，学生会长的名字……是顾……什么来着，好像是阳叶的熟人。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我来到学生会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很快，门的那边响起一个清冽的女声。
我推门进去，那人就坐在会长的位置上，以完美无瑕的笑容迎接着来客。
【……是浅村晶也同学吗？】
她一下就喊出了我的名字，让我有些吃惊。
【你知道我？】
【当然知道，阳叶的哥哥，学校著名的“问题人物”呢。】
她放下手里的笔，把文件推到一边，以不经意的态度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虽然有些不爽，可我在学校确实怎么也算不上个好学生，更何况还有事相求，所以我并没有想怼回去的意思。
【平日里给你添麻烦了。】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她用手捂住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随后又用不那么客套的微笑予以回应。
【都是我应该做的……所以，今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过段时间，学生会将要举办一场锦标赛。】
【嗯，没错，作为分流前最后的考核，浅村同学你有兴趣吗？】
【是的，我想通过这个比赛进入精英小队，听说前五名就可以了，所以我想请教一下赛制。】
她看着我，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这么直接。
【事到如今吗？】
【……对。】
【阳叶知道这件事吗？】
【是和她商量之后得出的结论。】
听到我这么说，顾清仿佛一下子猜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并不是商量，而是“拜托”才对吧。】
【与你无关……】
大概是觉得再调侃下去有些过火，她适时的停止了追问，站起身来。
【好吧。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顾清从旁边抽出一沓装订好的资料，放在我面前。页数不少，首页印着【无界序列·精英选拔战】几个大字。
我翻开后，密密麻麻的文字搞得我头大，我只得硬着头皮翻下去。
不过，似乎早就料到我不想看这个，她开始口头给我讲述。
【二月末开始，二年级全部参加。一共三个阶段。先初筛，主要测武装和实战模拟，筛出六十四个人。然后分组打单循环，每组八个人，每人打七场。每组前两名进十六强。再之后是淘汰赛，每组对手以BO3赛制进行比赛，前四名拿到保送资格。】
【不是按照积分算吗，怎么改成淘汰赛了？】
【那是上次开会时候的版本了，后来我们又修改了一下，认为淘汰赛制更合适。】
【真是善变啊。】
【我更喜欢称之为严谨……而且，积分制也并没有取消，小组赛是根据积分计算出线结果的，赢一场三分，平一分，输零分。小组赛最后同分的话，先看胜负关系，再看有效命中数。】
她语速很慢，像怕照顾小孩子一样怕我听不懂。
不过，又不是理论知识，这种赛制只要经常看各种比赛的人很容易就能理解了。
【小组赛的分组怎么分，纯随机吗？】
【按初筛结果做种子，蛇形抽签。理论上是把强的人尽量分开……】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但也只是理论上。】
我心领神会，看来这里是那些想要动手脚的人重点操作的部分。
不过，这次的事，我不想依赖父亲。
【界域是什么。】
我翻着手里的资料，看见几个没听过的词。
【就是环境完全不一样的擂台，有的是高温熔岩，有的重力翻倍，有的会干扰精神。目的是考验学生对于不同环境的适应能力。】
【选择方式……小组赛随机，淘汰赛则是积分高的那一边拥有优先选择权吗？】
【是的，第一局和第三局的比赛均是积分高的那一边可以优先选择有利于自己的界域。】
【对于武装以水元素为战力的人来说，对手选择熔岩地堡这样的界域，不就相当于直接让一局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从规则上讲是公平的。】
与刚才的调笑不同，顾清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我能保证的，也只有规则上的公平。】
顾清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无奈。
不过，作为学生会长，她很快便恢复了精神，继续说道。
【不过，你要进精英小队，还有个很大的问题？】
【嗯？还有什么问题，不是四强保送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你现在的积分，不到一千吧？】
【你怎么知道。】
【你的成绩单我看过。】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似乎不想解释为什么她看过我的成绩单。
【之所以说是保送，是因为四强会直接给一千积分，而能打到这个阶段的学生，再怎么说也不会连一千积分】
【……】
我无话可说。
作为最差的两名学生之一，我现在的积分是八百五十三。
【也就是说，我得打进前四，还得再补一百多分，才能进精英小队。】
【对，或者你拿到冠军的一千五百积分，也可以达到积分条件。】
【……我知道了。】
我把那沓资料合上，塞进书包里。顾清看着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并没有阻止我，反倒是问出了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浅村同学。阳叶她最近怎么样？】
【她只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没告诉我什么事。】
【你什么也没问，就这样让她走了吗？】
我停了一下，大脑在一瞬间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想说，我就没追着问。】
顾清听了，没有马上接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我。
【浅村同学……不，晶也同学。】
【嗯？】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澈，不过这次，似乎加入了更多的温柔。
【阳叶需要你，她需要你在她身边。】
她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也没有试探，像一面很浅很浅的湖，能一眼看到底。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觉得自己没有说话的资格。
站起来，朝她点了下头，转身走到门口，我只想快点逃走。
然而，手搭在门把上时，她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
【比赛的事，加油。】
我没有回应，直接离开了这里。
陪在她身边……吗？
这是……我期望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