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还是没问出口。
沉默的低下头去,没办法再直视对方的眼睛。
见状,坂屋也理解了我做出的选择,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客厅。
于是,我所处的空间变得异常的寂静。
最近的大部分时候,身边总是充斥着吵闹。
原本更习惯的氛围,如今却有些不适应了。
我叹了口气,疲惫的坐到沙发上,我还能在那里感受到坂屋留下的温度。
我没办法问出口。
原本我以为最近好一些了,可还是不行。
我还是没办法主动干预他人,只是被拜托的话无所谓,但为什么就是不能自己踏出那一步呢……
果然……是脑子有问题吧。
或许是为了驱散萦绕在脑中的阴霾,我随手拿起那份资料,再次翻看了起来。
做些什么吧……这样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我才真的认识到自己的精神有多不正常。
因为,就连这样平常看到就会烦的东西,现在在我眼里都算是救命稻草一般。
【开赛日期……九月十四号,这不是马上了吗。】
我记得秃子和我说,具体的流程还没有公开给各班,是不想给学生们提前准备的机会吗?
不……既然我这样的人能提前知道,肯定早就有相当数量的学生知晓了规则,最后吃亏的只是循规蹈矩的那一部分人而已。
比赛全程在演武场进行,依靠模拟机来重现武装和不同界域的场景。
其中,考虑到学生的安全因素,胜负关系的判定条件为:率先击破护体盾牌的一方获胜。
所谓护体盾牌,应该就是之前演习测试时的那个。
由于测试时的武装是通过科学技术再现出来的,自然就有着相应的防御手段,本质上似乎是一堆数字代码的互撞。
至于界域,这里写着有十种。
熔渊界、冰蚀界、雷暴界、密林界、荒漠界、重域界、虚无界、幻镜界、潮汐界、浮空界。
其中,好几个都是单纯的元素型界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值得警惕的,是剩下那几个。
重域界——重力两倍,且不规律波动。
我没理解错的话,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连自己下一个动作会变成什么样,都只能靠猜,这点很恶心。
虚无界——元素浓度极低,接近【静默】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武装会几乎变成摆设,只能靠肉搏。
明明是武装者之间的比赛,却塞进一个这样的场地。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对我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幻镜界——镜子,幻影,不想看到的东西。
如果只是吓人倒无所谓,假如看到的是一些太真实的画面,那才真的难搞。
本来我的脑子就不太正常,别人分不清现实和幻觉,而我可能连自己都分不清。
至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幻境,资料上没写。
剩下的那些,无论哪个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漆黑源流几乎不具有元素亲和力,虽说它本质上是暗元素的武装,可暗元素这个概念原本就很模糊,联邦对其研究的进度也一直停滞不前。
所以,假如我选择的话,大概率会优先对方的克制元素或者干脆肉搏吧。
【没什么思考含量啊。】
这么看来,似乎确实没什么我能提前准备的东西了。
如果是那种性格很认真的人,恐怕会提前去演武场申请体验一下各个界域是什么样子吧。
不过,对我来说,初见的直觉比经过不完全勘察后的路径依赖要可靠的多。
说起来,要选对对方不利的界域的话,我也得知道对方的武装是什么啊。
可问题是,我好像完全不清楚……
【还是去拜托下顾清比较好吗,还是……】
【(手机铃声)】
正当我思考对策的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我拿起手机,顺便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一。
坂屋刚才被我气回屋去,阳叶也有事情在忙,这个时间点会给我打电话的……
果不其然,是父亲。
【爸,怎么了?突然打给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人很多的地方。
【晶也,抱歉啊突然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方便吗?】
【嗯,没关系,现在正好没什么事。】
其实一直都没什么事就是了。
【啊,那正好……有个事我忘了和你说了,晚上吃完饭,你再去一趟彼岸,他们那边最近有一套新的检查,希望你去做一下。】
【新的检查?】
【对,还是和奈落相关的,似乎是有什么新发现,前两天就告诉我了。结果我一直忙,忘了告诉你,抱歉啊。】
【不,爸你没必要道歉,我知道了,晚饭之后我就过去。】
【嗯……你最好带上个别人和你一起,这次的时间会有点长,大概率要过夜。结束后你的身体可能会暂时性的有些不适,身边有个你熟悉的人照顾你会好一些,毕竟你肯定不太想让彼岸的那些人对你嘘寒问暖吧。】
【那倒是……】
虽然眼下我就有带去的人选在身边,可刚刚才发生那样的事,多少有些尴尬……
【好了,那就这样,我这边还有事要忙,挂了。】
【嗯,您辛苦……已经挂了啊,真快。】
父亲的联系,每次都像是狂风过境一般,强硬且迅速。
该怎么说呢……这个人的风格一向如此。
既不严厉也不温柔,如果要用一个词概括的话,应该是【正确】。
我永远琢磨不透那个人在干什么,无论是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还是现在,都是这样。
一开始,我并不信任他和母亲,只觉得他们和那些孤儿院的大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慢慢的,我对他们产生了依赖。
我也说不好这种情感是由于幼时对于父爱母爱过度缺位导致的,还是这里真的让我有了家的感觉,总之,我打心底里承认他们是我的父母。
阳叶似乎在比我更早的时候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实际上,并不像我那样叛逆,她一直都很懂事。
我曾经问过他们收养我们的原因,父亲是这样说的。
【这是对怜司的赎罪。】
总之,在成为家人的这几年间,凡是父亲做出的决定,便没有错误。
因此,我不会质疑他的决定,只需要服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