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厦外面停了好多车,人们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吵闹程度和赶集的时候有一拼。
第一个赶到的是裂的首领,约瑟夫·霍姆夫。一个看起来很吓人的大叔,只要是露出来的皮肤上,每隔几厘米就能看到刀疤。而且,他是我见过的胡子留的最长的人,像是从来没打理过似的,好脏。
接下来,是烬的首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唔,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因为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了个面罩。据区长说,这个人每次出面都是这个样子,开会的时候也不说话,而是通过打字再从播放器里转成语音的方式沟通,是个很奇怪的人。
再然后,来了一个很帅气的女生,留着一头漂亮的紫色高马尾,两个眼睛瞳孔的颜色还不一样,腰间别了一把太刀,真是帅呆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之前也没听区长提起过,于是便派人去问了一下,她自称是环的首领。打电话问了一下还在楼上的区长,经过确认无误后,便把她也放了进来。
不过,阳叶小姐在下来巡视的时候碰到那个女生,两个人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唔……或许阳叶小姐说是惊吓更合适一点?而且,那个女生还叫阳叶小姐【澪】,唔唔……难不成是阳叶小姐用别的名字欠下的桃花债吗?那个人真是的,成天就喜欢挑逗女生,还不负责任……
最后,则是今天的重头戏———蒙克在他保镖们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厦。
在这之前,我也没有见过他本人,只从照片上看见,他比之前要胖了不少,不知道是日子太顺心还是吃的太好,总之 用一句话形容他的身材,那就是【像个球一样肥】。
不过,那副丑陋又无情的面孔,倒是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之后,按照原本的安排,他们都进了会客厅,我则换上了服务员的衣服,在外面等着。
【伊瑟琳,给,你一会要端上去的酒。】
【啊……谢谢,温斯洛。】
【怎么今天这么客气,我都多久没从你这里听到谢谢这个词了。】
面前这个有着一米九惊人身高的男人,是从我记事起就在这里担任安保总管的温斯洛。
小时候,因为身材太高大的原因,我有些怕他,经常一见面就跑开。不过,相处的久了,我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其实异常的温柔,总是会给我糖吃,在我调皮捣蛋后替我和区长背黑锅,满足我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陪我玩,陪我闹。
【唔……我想说就说,怎么了!】
【好好,今天都听你的。】
他用那粗糙但温热的大手胡乱的揉搓着我的脑袋。象征性的反抗一下后,我也不再挣扎,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他比往常还要温柔的眼神。
他大概……不,是肯定已经,知道我要赴死了吧。
【喂……温斯洛。】
【怎么了?】
【这些年……谢谢你了。】
【现在不要说这种话,伊瑟琳。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你想怎么感谢我都不为过呢。】
【一切结束之后吗……】
【你是个坚强的女生,从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我就看在眼里了。所以这次,你也要坚强的挺过来啊。】
说完,他破天荒的朝我伸出了拳头。
小时候,因为看到他经常和别的同事们碰拳,我就吵着说要算我一个。
结果,他却笑着告诉我,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见面礼,我还小,不能碰拳。
之后,我缠了他好久,他却还是怎么都不肯。
而现在……
于是,我学着记忆中他们的样子,伸出拳头,和他那比我大上一倍的那个碰在一起。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所谓的大人,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
确认时间无误后,我端起装满酒的盘子,推开了会客厅的大门。
并没有目光落在我身上,大家正热火朝天的聊着,自然没心思在意一个小服务员。
相对的,作为小服务员的我,也没心思听他们这些大人物说些什么。
手心出汗,头脑混乱,脸颊发热;我果然还是上不了台面啊,即使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真的到了这个地方,还是紧张成这样。
不过,这样的我,也能为区长,为阳叶小姐,为那些一直以来关照我的人,为所有被迫害的人们,贡献一份力量……这样想来,我也算死而无憾了吧。
脚步好沉,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浑身的力气。
抬起腿,向前伸,落下脚,呼出气。
重复着机械式的动作,我一点点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盯着脚下的瓷砖,那个熟悉的地点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大。
【那边的服务员,别动。】
阳叶小姐的声音响起。
即便那嗓音依旧动听,可在现在的我耳中,却如同丧钟的悲鸣。
我愣在原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我没见过你的脸,谁安排你过来的。】
【那个……之前的那个人生病了,我是临时被拉过来替补的。】
【转过身去。】
阳叶小姐的手放到了我的身上。
脖子,肩膀,胳膊,前胸,腰肢。
还有随后的大腿——我把刀放在那里。
不知不觉中,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一切,就要结束了…………
【没有问题,你可以走了。】
【…………】
【听不到我说话吗?我说你可以走了,不要耽误时间。】
什么……为什么?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解的看向阳叶小姐。
回应我的,却是她平和的目光。
【(没问题的)】——我仿佛听到她这么说。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因为活下来而感到高兴而已。
【是,我知道了,抱歉。】
鞠躬道歉后,我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在外面迎接我的,是温斯洛。
【辛苦你了。】
【怎么回事,喂,怎么回事!】
我踮起脚来,一把拽住温斯洛的衣领。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只是丢脸的泄愤,但现在的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冷静,冷静,你这是怎么了啊?】
【什么怎么了!一切!一切都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嘘,小点声,隔壁就是他们的人在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计划有变啊。】
温斯洛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演的。
【区长他,不是准备和蒙克换命吗?】
因为,自始至终,只有我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