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子有些疑惑。
"抓到的?"
"对,"波波侧过身,把拉弗酊暴露在柒子的视线里,"她是坏恶魔,被伊甸城通缉在册的。我认了出来她是其中之一,就——就顺手把她制服了。"
"...波宝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柒子眯起眼睛,鼻子轻轻抽动,"我不记得有教过你狩猎恶魔。"
拉弗酊那个吻带来的"自信"像一层薄壳裹着波波的意志,没让心虚从表情里漏出去。
"这就是天赋吧,"波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我用——用龙吼把她震晕了。或者说是那什么,觉醒?"
拉弗酊在背后轻轻咳嗽了一声,波波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柒子在思考。
"那为什么没有绑着她?抓到的恶魔,为什么松松散散的让她站在我们家的客厅里?而且为什么波宝让她碰你的腰?"
波波抽抽嘴角。
拉弗酊的尾巴刚才确实一直环在她腰上,现在才慢慢滑下去。波波差点忘了这一茬。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把她打服了,"波波咬咬牙,硬着头皮编下去,"她现在完全听我的话。绑着反而麻烦,万一要她做点什么都不方便,对吧?"
柒子歪着脑袋看她。
"我不信。"
"那看着。"
波波转过身,朝拉弗酊眨了眨眼。
【拜托配合一下。】
拉弗酊挑起眉毛。
【咱要是不呢?】
波波又眨了眨眼,这次加重了力度。
【那我们就一起去似吧。】
拉弗酊撅起嘴,一脸"行吧,你赢了"的表情。她的心形尾巴不情不愿的垂到地面,像在妥协。
波波松了口气,然后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让拉弗酊做什么。
对了,几年前,自己曾养过一只狗狗,聪明得不像话。每次叫它做动作、下达指令,"趴下、过来、伸手",都能瞬间反应过来。
那试试吧,当下为了不暴露谎言没有继续思考的余裕了。
波波说——
"趴下。"
拉弗酊懵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翅膀"唰"的张开又合上,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开始发热,也许是魔力爆发的前兆。
"你——"
波波打断了她。
"趴下。(牢魔,那家伙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呢,算账等秋后求你了~~。)”
拉弗酊很愤怒。
不过,自己确实也能察觉的到柒子身上那股庞大的魔力。硬拼起来绝对没胜算。
也就是说,别无她法,只能按波波的命令来,一起圆谎。
拉弗酊咬着下唇,膝盖一弯一弯的矮下去。波波看着她那双裹在渔网袜里的长腿慢慢折叠,高跟鞋的鞋跟与地砖碰触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膝盖、手掌撑在地板上。拉弗酊的脸埋向地面时,后颈都已经染上了红色。
柒子在身后"欸"了一声。
波波忍着没笑出来。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像放学路上捡到一只炸了毛的野猫,终于把它按在怀里后才发现它其实只会虚张声势。
波波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过来。"
拉弗酊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可身体却诚实的动了起来。手肘、膝盖、尾尖,一点点爬向波波。
第三个命令。
"伸手。"
波波俯身伸出手,掌心朝上,摆在拉弗酊面前。
拉弗酊在发抖。
她盯着波波的掌心,翅膀缩了又张,张了又缩,最后像认输般彻底耷拉下去。
她抬起右手,把手搭了上来。
波波转头看向柒子。
柒子的视线在波波和拉弗酊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鼻尖轻轻翕动,像一只终于把来者气味辨认清楚的家猫。良久,她叹了口气。
"嘛,倒是有那么点像真的,"柒子嘟囔道,"波宝真是长大了,都会抓恶魔了。虽然这点让我蛮失落的,明明不想波宝那么早就独立的。"
波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松开拉弗酊的手站直身体,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薄纱沾在皮肤上,凉凉的。
"那,你同意我出去了?让我去把这通缉犯带到伊甸城交上去?"
柒子叹了口气,拇指不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多久?"
"不确定,但不会很快就是了。"
柒子的尾巴在围裙下面甩了甩。她垂下眼睛,脚尖蹭了蹭地面。
"...明天走。"
波波"啊?"了一声。
"我说,明天再走,"柒子抬起头,瞳孔里映着波波呆呆的身影,"今天留下来,我想给你做饭、收拾行李。翅膀都还没长结实就想飞,万一摔了怎么办。"
波波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没什么行李可收拾,但对上那双眼睛她却说不出口了。
"好。"
柒子转身走回厨房,锅铲在门框上磕出一声脆响。
水壶的尖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厨房里传来油锅"滋啦"的声响,是某种肉在高温中蜷曲收缩的声音。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
拉弗酊站了起来。
波波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墙边,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
拉弗酊朝她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砖,一步一响。波波想往旁边躲,但拉弗酊的尾巴比她快了一步,直接缠上了她的小腿。
"刚才,"拉弗酊俯下身,鼻尖碰到波波的鼻尖,"你很得意吧。"
波波的辩解卡在喉咙里。拉弗酊的瞳孔在近处看格外可怖,同心圆一层一层叠着,看着有股莫名的冲动。
"没有得意,"波波的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是为了让她相信,真的,宝儿~"
"嗯哼。"
"真真的。"
"那为什么你的尾巴一直在摇?"
波波低头一看。她那条大龙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尾尖在身后摆来摆去,像只讨到零食的幼犬。
她赶紧用意志力(双手)把尾巴按住,可尾巴不听使唤的又弹起来,继续摇。
拉弗酊笑出了声。她直起身,但尾巴没有从波波小腿上松开。
"咱刚才配合你了,对吧?趴下了,爬过去了,伸手了。给足了面子。"
波波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晚上等着的,"拉弗酊的视线从波波的眼睛移到她锁骨下方那片被纱衣覆着的起伏上,"咱不把你**,咱就不姓拉弗酊。"
"你什么意思..."
"还需要问吗,你明白的吧。"
拉弗酊松开了波波的小腿。尾巴滑下去,留下一串麻酥酥的触感。
恶魔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椅子。
波波贴着墙站着,一边叹气一边按住尾巴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厨房里传来柒子的哼歌声,锅铲翻炒的声响混着油脂的滋滋声,空气中渐渐弥漫起某种浓郁的味道。
波波挪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
沙发的坐垫很软,她一坐下去就陷进去大半,身体的重心往后一歪,胸前的纱衣被扯得变了形。
她赶紧用手肘撑住扶手稳住自己,垂眼一看,领口已经歪到了肩膀外面。
"...这破衣服,"波波嘟囔着把领口拉回来,"明天一定得换件正常点的。"
"正常点的什么,"拉弗酊从椅子那边慢悠悠的搭话,"男装?这个世界可没有男装给你穿哦。"
波波翻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补兑。”
“又怎么了,大小姐?”
“这样不还是得吃那个克苏鲁破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