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台上的鲜花需要更换。羽兔从后间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束新扎好的花枝递给波波后,把已经接近枯萎的花从浅口瓶里抽出来,波波再将新花插进去,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大概是最简单的工作了吧。当然,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教会还没开门,之后那些蜂拥而来的镇民才是真正的工作量。
羽兔站在旁边看着她做完,然后转身朝靠墙的储物架走去。
"每天的供品要在天亮之后、镇民到来之前换好。有时候会有人自己带了供品来,放在这里——"她指了指储物架,"我还要负责整理分类,确保摆在供台上的位置正确。"
波波把旧花收拢在一起,握在手中。
"话说,如果拜访错了的话会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始祖恶魔虚萝她其实不会在意这一点,但镇民会觉得不吉利。潮汐出问题之后大家格外在意这些细节,任何小差错都会让她们更不安。"
波波把花枝收好,视线扫过供台上的排列,记住了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她心底还有一个疑问,但是不能和羽兔说出口。
那就是为什么虚萝没有将她的魔女降临在这座小镇上,帮助大家解决魔力潮汐的问题呢?
现在情况已经很难办了吧,还出现了永眠症状的人。每天那么多的镇民为此祈祷,虚萝一定是能够收到的吧,难道不降临魔女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还是说虚萝和光叶子的情况差不多,处于没有魔女的情况?
再加上,羽兔她说曾经见过始祖恶魔,还给了她魔器六眼,那个始祖恶魔是否就是虚萝呢,她又为什么没能成为魔女?
许多的困惑缭绕着波波,这座小镇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时,荞从主厅另一侧搬了张矮桌过来,将其放在供台侧面偏后的位置。她直起身的时候侧过头看了波波一眼,视线落在波波手里那束收拢的旧花枝上。
"啊,这个不要扔掉喔,收起来放后间的藤筐里,晒干之后可以碾碎了做香粉。"
波波点点头。
蘅现在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只小石臼和细长的捣棒,研磨几片看着只是普通的干枯叶片。
"这也是香料吗,蘅小姐?"
蘅叹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给予回应,期间动作一直没有停。
"是的,安神香,病人家里会用到。研磨好了之后要装进小布袋里,探访的时候带过去。"
她把捣棒放下,将粉末倒进旁边一只碟里后,把碟子端起来放到储物架上。然后又在架子上排开的几只陶罐里挑了一只,把剩余的干叶片放了进去。
波波跟着羽兔整理了两摞病人的记录册,按日期叠好放进架子上对应的格子。有些记录册的纸张边缘已经卷起来了,看来是已经用了很久。
终于,当准备工作完成后,教会的大门打开,数不清的镇民挤了进来,冲到供台前面弯腰行礼。
有的恶魔把随身带的布袋打开,从里面掏出几枚浅色的硬币或者小石像,放在供台的托盘里。
她们齐齐低头合掌,嘴唇动着在念什么。
与此同时,蘅与荞已经迎了上去,许多恶魔好像都需要心理疏导。
与此同时,冬夏从后间走出来,经过波波身边。
"教会里的情况交给荞和蘅就可以,你去跟着羽兔探访病人。我去和荞说一声,让她先带你去后间认一下需要带的物品。"
“好的,冬夏主教。”
冬夏没有再多说,去到荞的身边说了几句,对方抬起头来看向波波的方向,然后点点头,走了过来。
“先跟我来吧,羽兔要去准备别的东西。”
波波跟着荞来到后间,那里的桌面上铺着一排叠好的浅色布巾和几只小陶瓶。荞一一指过那些物品,介绍着。
"那是特制的针对永眠症者的布匹,浸过底火,能起到镇静的效果。这些陶瓶里装的是药膏,红瓶外敷,蓝瓶内服。还有安神香的布袋,别忘了这个。笔和纸,这个没什么要讲的,记录病人状态用。很简单,能记住吗?"
波波一样一样记下,把每个物品的作用和名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荞说完之后把桌面上的东西按顺序放进布袋里,袋口抽紧,递到波波面前。
"拿好,出发前再让羽兔检查一下,不过也只是个流程而已。"
波波接过布袋,里面的陶瓶碰撞发出闷响,她祈祷着别撞破就好。
荞又回去应对那些恶魔镇民了,波波回到大厅,在靠后的一排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等待羽兔的同时,观察着那两名成员。
荞和蘅的行动没有明显异常。但她也明白,如果真的有人在做那些术式操作,日常的行动模式反而会是最好掩护的东西。
她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
过了一会儿,羽兔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啊,波波大人,让您久等了,刚才在看今天要去的那几家病人的位置,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出发吧。”
“好。”
波波跟着羽兔出了教会,沿着镇子的主街往南走。今天要走访三户人家,要抓紧时间才行。
来到第一户的家中,病人躺在床上,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般。但在其家人的表情上能看出来,病人的情况不是很理想。
羽兔在记录册上写了几行字,然后从布袋里取出一只陶瓶倒了一点药膏在病人家属的指尖,让其抹在病人的恶魔角上。
第二户是一对母女,女儿陷入了永眠症状,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同样是一副悲痛的表情。
羽兔稍微检查了病人的情况,同样在记录册上写了新的笔记后,把安神香布袋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第三户的门敲了三次才有恶魔来开。开门的是一只年纪很小的恶魔,角和尾都还没长定型。
屋内有两个恶魔躺在床上。羽兔检查完两人的状态之后,低声问那个小女孩吃什么、睡在哪里、有没有人帮忙照看。
小女孩什么也没有说。
羽兔也只能把药膏与布巾留下,和波波走出对方的家中。
她们走回教会的时候,天色变了个模样,已经蛮晚的了,赶路花了不少时间。
工作时间结束了。
教会里,冬夏在供台前点燃了一根香,细烟从香尖升起来,慢慢散开。注意到波波与羽兔回来了,稍微点点头。
"今天辛苦了,波波小姐。羽兔,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吧。"
“是,冬夏主教。”
她走向冬夏,讲述起今天的探访记录。
波波在长椅上坐下来,背靠着椅背,尾巴从身侧绕到前面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因为走了很多路,现在她的腿有些酸痛,现在只想看着供台上那根燃着的香发呆。
冬夏和羽兔说完了话,也代表着这一天结束了。
“回家吧,是时候吃美味的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