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还是没睡好。
虽然灵魂被天才柒子放回了伊甸,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实打实的。
“唉,算了。话说现在这是什么时间,过午夜了吗...”
撑起身子,波波望向床另一边的玻璃窗。
“好像还好,能再睡一觉...咦,羽兔呢?”
本来,羽兔是和自己一同睡在卧室中的床上的,但此时波波却没有在床上发现她的身影。
波波坐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到腰际,头发大概是睡乱了,贴在颈侧痒痒的,但现在顾不上这些。把衣服穿戴完整,波波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拉弗酊正蜷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睡相还挺不好看的。一条腿搭在扶手外,睡裙的下摆卷到了绝对领域。虽然是这样,但波波对她一点色心都没有。
她走到沙发旁边推了推拉弗酊的肩膀,拉弗酊含混的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波波感慨她真是头猪。
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给她摇清醒了。
“哎哟~你干嘛~”
"羽兔呢?你有没有看到她出来?"
“才没有,那个坏人没和你甜甜腻腻的睡在一张软软呼呼的床上吗?”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才来问你呀!”
“别摇咱了,真不知道,也许出去散步去了吧,别担心啦。”
波波觉得她真是个白痴。
“谁家大半夜的出去散步啊,跟我出去找找她。”
拉弗酊的声音闷在靠垫里,迷迷糊糊的听不太清,大意是"不想去,要睡觉"。
波波真没办法了。
她在屋子里到处寻找转了一圈。厨房、后间,所有房间都空着,没有羽兔的行踪。
她回到玄关穿上自己的鞋子,推开门,准备自己去找找那个不让人放心的小家伙。
午夜,镇子的街道空旷的要命,也没有几户人家开着灯。波波只能在原地待了一会,让眼睛适应周围昏暗的环境后才开始行动。
沿着主街走了一会儿,在岔路口停下来左右看了看。
“呃啊,真是的,好迷茫啊。”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羽兔也没有留张字条什么的,没有留下任何说明去向的东西。波波苦恼的站了一会儿,想着先去哪里找找。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前方,她看到了一个人影背对着她走了出来。
“欸?是羽兔吗?”
那个人影正在朝镇子外围的方向移动。她身形娇小,慢慢的走向远方。
“不对,不说羽兔...未央?”
未央,也就是那个让波波阴差阳错间成为魔女的恶魔女孩。之前她与鬼隐镇一同消失不见了,而现在,波波居然又看见了她。
既然如此,要先追上去才行,波波心底有太多疑问了。
波波迈开步子追上去,同时呼唤着未央的名字。但对方就像是听不见一样,只是徒劳的背对着波波向远处走去。
波波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但除了跟上去之外也没有其她的选择。
她拼尽全力在追赶,胸口的起伏迅速消耗着波波的体力,但那个背影和她之间的距离却好似一直没有缩短,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间隔,无论跑多快都不会变。
波波累到只能开始小跑,气息从唇边吐出变成断断续续的白色薄雾。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框框加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执着的想要追上去呢?
她又跑了一段之后,脚尖在石板边磕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再抬起脸的时候,视野正在变的一片空白。
不知为何,雾突然升起来了。从各处渗过来的,贴着地面铺展,在波波周围缓缓流动,把视线里的建筑轮廓和街道的走向一点点模糊掉。
未央的背影在雾中变得越来越淡,轮廓的边缘变虚,几乎不可见。
“这是...什么?”
雾在她周围变得厚了,那些建筑的形状被完全遮住。她想继续往前走,但雾太厚了,她看不清落脚点。
即使如此,也还是要往前走。
直到这个时候,波波才发现催促着自己前进的是自己的执念。
因为之前抛下了未央一个人,所以现在要追上去才行。
什么也看不见,波波还是如此前进着。奇迹般的,她居然没有撞上任何的建筑亦或阻挡物。
不知多久之后,雾开始散了。从她正前方开始,像有人把一扇窗户推开,那些白色一层一层的变薄,露出后面的存在。
进入视野的,是一座她不熟悉的镇子。
“这里...”
街道的设置和原先的镇子差不多,两侧建筑的风格也类似,但窗户上是空的,门板有的半敞着,有的已经脱离了门轴歪在一边。墙面的颜色一片陈旧。没有恶魔的生活气息,简直是座无人城镇。
“不会突然跑出来什么吓人的东西啃了我吧...”
波波站在街道中央,左右看去。但不觉得有什么名堂。
未央去哪了呢?自己这是迷路到了哪个荒废的小镇了吗?
她只能往前继续走去。
没有恶魔,没有植被,只有空旷的寂寥。
“不会走不出去了吧...”
波波决定还是往回走吧,按自己来时的方向,至少能回到家吧?
但好像回去的路不太一样了,走了两段街之后,她看到了一座之前未曾见过的高台。
那台子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截,并且也显的很是干净,尤其格格不入。
波波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接近那高台。
台面有一道弧形的矮栏。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矮栏后面,面朝波波,等着她过来。
很快,波波也注意到了“她”。
白色身影的形态只是模糊的人形,是不是真正的存在都不得而知。脸庞上没有细节,像是被磨去了五官的白色塑像。
她就站在台上,微偏着头。
波波在高台前停下脚步,有些警惕的仰头看向那个白色身影。
那影子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维持着微微侧头的姿态,像在等她先开口。
波波咬了咬唇,这一定有什么古怪。但事到如今,没有退缩的理由。
“所以...你是哪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