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我可以是任何人。”
“哈?”
波波发出疑问,高台上那个白色身影朝前迈了一步,轮廓在迈步的过程中发生变化。
身体的线条在收窄,发型也在发生变化。首先是她的五官从模糊中浮现出来,然后是着装、颜色、尾巴。
波波无法理解。
对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额角两侧半透明的龙角,以及和波波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
这就是她所说的“可以是任何人吗”,她看穿了波波恶魔的伪装,变成了原本真实的龙娘模样。
“...总之,你在等我来到这里?”
白影没有直接回答。
"你看过那条长街尽头的落日吗?"
波波愣了一下。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你说什么?"
白影抬起手,指向波波身后的方向。
但那个方向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空无一人的旧屋。
"那些‘鬼’还在的时候,这是一项传统。很久以前,她们都曾见过。那时候这里还有她们在,如今却化作了伊甸的存在本身。"
波波觉得这家伙可真是个谜语人啊,什么鬼啊,鬼是什么啊。
“那个,不好意思,因为我是个笨蛋,所以可以用我能听懂的方式来说吗?”
白影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她的视线落在波波身上,白色的瞳孔没有焦点,但波波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点毛毛的。
"你知道鬼吗?不是亡魂或者亡灵,而是伊甸原来就有的存在,比龙娘和恶魔都早的唯一存在。"
波波还是毛毛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自己手上,抱着尾巴才能放松一些,然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你是在讲都市传说吗?”
白影像是自顾自般的,继续诉说。
"最早的时候,这个世界没有龙娘,也没有恶魔,只有鬼。她们有很高的魔力亲和度,术式和魔力本身就是因为鬼才诞生的。她们不靠血脉传承,靠的是灵魂和肉体的结合,只要活着就能直接使用魔力。后来出了一个问题,她们体内的魔力开始不受控制。”
“原因是?”
“没有人知道原因,可能是某种周期性的变化,也可能是自身结构上的缺陷。她们无法再抑制魔力的流失,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散成空气中的魔力粒子。"
波波听着这童话故事,决定先顺着对方来。
“那这样的话,之后呢?”
"她们全部消失了之后,龙娘和恶魔才在魔力粒子富集的土地上慢慢演化出来。"
"可是如果‘鬼’全都消失了,也就没人记载吧,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这世界的记录,伊甸记得她们。建筑、植物、魔物,只要还有它们在,她们就不算彻底消失。"
波波耸耸肩,就当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吧。
“那你和我说这些干嘛?当作睡前故事哄我入睡吗?”
"有人想要复活鬼,"白影似乎严肃了一些,"她想要复活她们的意识,让她们重新凝聚成实体。如果成功了,魔力潮汐会被扭转,永眠的人会醒过来,所有被扰乱的秩序都会恢复。但那个方法需要大量的魔力支撑,需要持续的从外部抽取。"
波波想起了鸟嘴医生的话。确实有人在窃取魔力,断断续续的抽取又释放。
但不是说,这种行为导致了魔力潮汐紊乱吗?怎么白影的意思是魔力潮汐紊乱在先,抽取魔力粒子是为了治愈这种情况?
哪个才是真的,波波已经分不清了,两者皆有可能。
想不明白,她只能抬起头问向白影。
"所以呢,你到底是谁?"
"硬要说的话,我是鬼留下的一段记忆,被刻在术式节点里,等有人触发了节点就会出来。你触发了节点,所以我来见你。"
波波更为疑惑了。
自己触发了某种术式的魔力节点?怎么可能,自己根本没有相关的记忆。
而且就算是真的,自己也才来那座小镇两天,其她的恶魔居住了那么久都没有触发,自己一来就触发了?
她才不相信这种小概率事件。
就在这时,白影开始变淡了。轮廓从清晰变的模糊,她的身体像是正在融进空气中,一点一点的失去形状。
"有人在做这件事。并非恶意,也非善意,而是执念。她想要鬼回来,你要自己判断这件事会导致的后果。"
"喂,等等,那个家伙是谁?"
白影没有再回应,她彻底散开了。
“啊...真是的,脑袋疼。”
波波视野里那些空荡荡的街道也正在变得模糊,眨眼之间,她回到了之前痕谷镇的那个街道上。
依旧是午夜。波波的视线扫过街道,看到了远处风车的轮廓。
而在风车下方,有一个人影。
波波看清了那个身形,是羽兔。
“太好了,不管怎样,还是找到她了。”
羽兔正在风车底座旁边,微微低着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波波一边招呼着,一边走进她。
“呼——”
风车附近的草丛中忽然发出声响,有什么在那里。
波波看到了那是什么。
“梦魇?”
怪奇的梦魇团不断翻卷着,朝羽兔的方向覆了过去。
羽兔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一般,没有任何反应。梦魇终究还是抓住了她,然后包裹住她的身体往内收拢。
“羽兔?”
波波看到羽兔的轮廓在影子的内部变得模糊,如同正在被闭合的口袋收紧袋口。
她赶紧将魔力汇聚在指前,想要将魔力投射打出去,想上次一样将梦魇打散。
但是太远了,这记攻击没有命中。她只能赶紧跑过去,缩短距离的同时准备第二次攻击。
但梦魇吞食的过程很快,波波才跑完街道到风车之间距离的三分之一,那团影子已经完全闭合了。
它在地面上缩成一小团深色的轮廓,然后开始沉下去,融进土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波波终于赶到了风车的位置。她站在风车底座前,看着刚才羽兔在过的那块地面。
土面平整,没有凹陷,什么痕迹也没有。
“......”
自己来晚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回去吧。”
她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羽兔家,拉弗酊还蜷在沙发上,睡的很沉。
波波站在门口看着拉弗酊的睡脸,站了一会儿,脑子一团乱麻。
“要怎么说呢,这件事情...”
突然,她想起来早上和冬夏还有约,对方要教自己教会礼仪来着。
“但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睡不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