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的角落。
在那位未来的老师的指导下，宁檬有些忐忑地坐在铺好的瑜伽垫上。
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只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是一只刚刚被马戏团抓到、还没来得及驯化的猴子。
不过……
猴子应该不会像自己现在这样紧张吧……
宁檬艰难地吞咽口水，手掌搭在大腿根部，手心因为过度紧张微微冒汗。
才做好不久发型的头发被一根简易的皮筋盘成丸子头，少年哪怕因为紧张低下了头，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寻找着苏茵然的身影。
“好，坐位体前屈知道么？”
“就是那种坐在位置上，双腿膝盖并拢保持住不弯曲的状态，用指尖向前勾的测试。”
张胜越背着手站在他的正对面，表情重新恢复到了一贯的严肃状态。
灰色的头发更是让这种严肃带上了几分威压。
‘感觉好像高中时候的班主任老师啊……’
他缩了缩脖子，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清楚了。
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自己已经脱掉鞋子露出短袜的足弓，视线微微上移，看向脚尖的位置——
“你们看什么看？”
“这里有你们什么事？我刚刚给你们排的编舞你们是都记全了？”
一声暴喝吓得他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碎成了渣渣。
那对比起同龄男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小巧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
“嗬——嗬嗬——”
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少年近乎下意识地蜷缩双腿，身体微微前倾，小巧的手掌握成拳有些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胸口。
口中发出有些低沉的、不太清晰的气流音。
但……在张胜越的声音落下时，那种被许多人注视着的感觉也是逐渐散去。
灰色头发的女士回过头，看着那坐在瑜伽垫上似乎在努力缓解当前状况的男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的声音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
似乎是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后，她都忘记了当时苏茵然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说的那句：
「老师，他家里才发生变故不久，现在有些胆小敏感，可以适当的对他温柔一些么？」
这么看。
还真是有些胆小。
“……你先缓一下，等好了的时候我们再开始。”
毕竟是自己得意门生的要求，在不破坏自己底线的时候稍微的通融一下……也不是不行。
刻意压低的声音听起来的确温柔了很多。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反而是让刚刚才被吓到的小可爱受到了二次创伤。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点的宁檬一边用手势表示自己没关系了，一边忐忑地疯狂摆手。
“……”
张胜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自然。
“好。”
“那就现在开始吧。”
向后挪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顺带着抬起手臂将站在一旁已经戴好了口罩帽子的苏茵然拉开了一定距离。
少年察觉到这份动作，微微抬头。
眼神对上了那副墨镜后的眼睛。
‘加油。’
被带着后退的少女抬起手臂，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
‘呼……’
宁檬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让他本能地微微皱眉，随即将双腿重新放平。
贫瘠的身躯在得到指令后向前。
指尖在猛然用力下短暂的越过了脚尖——
虽然在瞬间又被疼痛拉了回去，但在短促的疼痛过后，他又吸了一口气，将整个上半身再次下压。
这次稳稳地过了脚掌。
甚至超过的距离还有富余，身体还有余力。
继续下压。
继续下压。
单薄的身躯一点点的贴近腿部。
强行撑直的双腿腘窝处明显传来一阵刺痛，额角也逐渐的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还可以……’
随着疼痛的刺激，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妹妹躺在病床上那有些疲惫的笑。
咬牙。
牙根因为过于用力阵阵发痛。
指尖仍在前进，一个手掌的距离在憋了一口气的情况下迅速越过。
然后，进度变得缓慢了下来。
相较于同龄人明显要短些的上半身和纤长的双腿在这一刻完全成了阻力。
腰部开始隐隐作痛。
但感受着头顶那打量的目光，其中仍然没有任何满意的意味……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短暂的停顿后。
再次往前。
背心的弧度贴在了腿上。
虽然只有一瞬，但的确是接近了两掌的长短。
再也无法忍耐的疼痛让他无法控制地直起了腰将伸直的双腿重新弯曲鬼舒适的角度。
因为疼痛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挂在眼角，宁檬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苏茵然的方向。
“……”
“很棒了。”
看着少年眼角的泪水，负责考核的张胜越叹了口气。
在知道对方从未接受过任何系统性训练，且结合其头身腿比例的前提下。
接近两掌的距离的确已经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
更别提，这是苏茵然推荐来的孩子。
放下了阻拦的手臂，身旁的少女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柠檬的身边，手指弯曲，轻轻擦掉对方眼角的晶莹。
“……”
“小柠檬做的很棒哦？”
依旧是那个奇怪的‘爱称’，不过这次，少女的声音里的确是带了一点自豪——‘这就是我选出来的人！’
说实话，一开始苏茵然其实并没有对于这种测试抱有太大的希望，十五厘米左右的成绩就已经是她的心理预期极限了。
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去求求自己的老师的准备。
但，她的确没想到自己带来的这个小可爱居然这么争气。
“……啧，你们两个别在这里腻歪。”
看着那行为亲密的两个人，饶是已经有了家室，张胜越张老师仍然是不可控的咋舌，有些不爽的打断了两个人的‘腻腻歪歪’。
什么才认识不久？
你们看起来像是刚认识不久的样子么？
呦呦呦，拉手手擦眼泪。
我呸。
算计你老师？
“休息下活动活动腿，一会试一下平衡感怎么样。”
“柔韧性这里虽然说现在看的确是很糟糕，但是你毕竟是从来没有做过拉伸，后续慢慢调整就好。”
“……”
其实原本是想让这个小孩去尝试着做一下一字马看看能够下到什么位置。
但是……
对方目前的穿着似乎并不是很适合。
索性就先略过去，测一下另一项舞蹈的基础条件。
至于怎么考核？
其实很简单。
闭眼单腿站立，支撑腿外的另一条腿保持与地面水平。
如果平衡性不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