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关系……’
‘我好像还真的是走了关系才能够进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宁檬听着张老师的话，脸上的神情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然后……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好像有些傲娇属性的女孩子。
“……”
「我知道了！」
重重的点头。
心底那种‘被迫’穿上女孩子才会穿的衣服的羞耻感随着那严肃的询问一点点褪去，虽然说总的来讲还是会有些羞耻到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但，没来由的。
升起了一种十足的干劲。
张老师的担忧其实她也大概清楚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在那么多漂亮还很有天赋的女孩子中间，自己这样一个连发出不同的音节都做不到的小哑巴如果有哪里出现纰漏、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可查的瑕疵，也会被所有人抓住、无限的放大。
那种口诛笔伐恐怕没有人能够撑得住。
‘尤其是，我还只是那个团队里第五人的替补位置。’
‘这怎么听起来就像是我是个关系户、而且是因为我中途横叉一脚原来组合才被拆散了呢？’
奇怪的联想。
晃了晃脑袋，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少年一只手拿起脱下的裙子，另一只手抱住写字板。
跟在张胜越的身后离开了库房。
“……”
回到排练厅后，在路上还时不时出声逗上两句的张老师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严肃的状态。
看了眼挂在不远处的时钟，后知后觉的记起来那块挂钟因为自己忘了换电池早就已经停摆。
有些尴尬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多了……”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可以进行单独指导练习……”
“应该是够了。”
……
中午。
随着一声‘解散’，一整个上午都在做拉伸运动的少年终于脱力地瘫坐在了瑜伽垫上。
两条腿有些疼得发麻。
尤其是腘窝的位置，轻微的弯曲都让人有些忍不住发出细小的抽气声。
胯部内侧也因为拉伸的缘故有些疼得让人皱起眉头。
唯一好的……或许就只有腰部？
仅仅只是轻微的痛感，除了猛然扭转身体的情况以外，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得到过多的负面反馈。
两条腿并在一起放置在瑜伽毯上。
宁檬微微弯腰，用手指一点点地按压着膝盖内侧的肌肤，那摸起来有些硬邦邦的筋在手指用力时涌出一阵酸痛。
也就是他是个小哑巴，哪怕是真的疼到哭出来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然的话。
他发誓一定要在所有人都离开以后狠狠地在这里鬼哭狼嚎一通。
‘嘶，好疼啊……’
‘难道我真的很不适合跳舞什么的么？’
脚尖抵在一起，两条笔直纤细的腿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轻轻颤抖。
少年感受着双腿传来的明显颤抖，有些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不过……
‘不过张老师也说了，这种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来着……’
‘等一会回家休息一下……然后再自己小幅度地做一些拉伸吧？’
虽然说这一上午认识到的很多动作都需要专业人士在旁边指导、保护才能够做，但如果只是压压腿、做一下体能锻炼的话……
只靠自己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脑袋里面思索着一会儿回到家以后要怎样对‘行为’进行‘排序’，视线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双米白色的鞋子。
还有一双纤细的，仿佛能够被轻易折断的脚踝。
“喂！你——”
女孩子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宁檬近乎本能地抬起头看向那双鞋子的主人。
是个……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的漂亮女孩。
倒不是诋毁，主要是那有些非主流的单侧刘海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一些自己曾经听过的杀马特葬爱家族的既视感。
看得人……脚趾莫名地想要抠些什么。
不过……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惹的样子？
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伤害到她了？为什么看着自己的时候表情看起来这么凶……
当然。
站在排练厅镜墙前正在整理着刚刚排练出来的舞步中，哪位同学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张胜越也同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边气氛的异常，十分迅速地开口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交谈。
“还不走？”
“那就留下来加练？”
午餐时间，很明显那位‘杀马特女孩’并不是很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去做加练这种事情。
一上午高强度的训练早就已经让她的肚子发出抗议了。
“……”
“啧。”
啧了一声，那双白鞋的主人转身离开了排练厅。
只留下坐在瑜伽垫上仍然仰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少年表情呆滞茫然的看着已经靠近的张老师。
‘诶？’
‘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么？怎么突然就走了？’
转动脑袋，视线在排练厅的正门和张胜越那张有些严肃的脸上反复挪动，手指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
不过被这突然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以后，腿上的疼痛感倒是莫名的减弱了不少。
“她刚刚和你说了什么么？”
有些莫名其妙的发问。
宁檬看着蹲在自己身边脸上明显能察觉出来一丝焦急的女人，虽然说搞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种话……
但还是十分听话地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说么？”
“……”
“那就好。”
像是听到世界杯里企鹅因不是人类而没有参赛资格后的松了一口气的足协主席一般，张胜越抬起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还站得起来么？”
“用不用我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上楼来接你回家？”
长辈对晚辈表示关心，不过宁檬倒是十分自然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自己现在不过就是个‘以工抵债’的欠债人，完全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占用资源……
更何况自己现在只不过是拉伸过后有些腿疼罢了，稍微缓缓总是能够好起来的。
在犹豫了片刻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对方，又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老师您不用管我，您先去吃午饭吧。］
大概是这个意思？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动作有没有将自己想要表达出来的想法正确地传递给对方。
“……”
“……”
不过……
实话实说，他还是很在意刚刚那个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到底是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
如果是自己无意识间做了什么惹对方不高兴的事情的话……
——‘要不找个时间问一问、道个歉？’
——‘未来可能会有好久的时间都在一起相处，总不能让气氛一直这么紧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