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什么嘛……’
可怜的少年总感觉吃进嘴里的米饭现在像是没有蜂蜜的蜂巢蜡一样,涩口掉渣,让人越嚼越绝望。
“一会吃完饭,苏丫头你该忙你的就去忙你的吧。”
“把这小子放我这,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我让人把他给你再送回去。”
“这样行吧?”
李源明明在笑。
但是那种压迫感却是随着每个字的字眼逐渐加重。
“……”
宁檬觉得,自己如果现在跑路的话应该最多就是被拉去挖煤。
不跑的话,大概是会永远安眠于此吧?
……
瘫倒在床上。
少年有些费力地将自己翻了个面。
明明今天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进行高强度的舞蹈训练,但是那种头脑发昏的疲惫感却是远远比和张老师一起训练时还要强烈。
精神层面的困倦让他甚至都有些想要就这样倒下去睡个爽。
‘好累啊……’
‘手腕又酸,脑袋又晕……’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学了一天的字,怎么感觉比张老师额外的任务作业还要累人啊……’
别墅里没能找到苏茵然的身影,微讯的聊天界面也还停留在昨天晚上对待对自己说临时有事不回家的消息上。
不过……
冰箱里和当初第一天正式练习舞蹈的时候一样,多了一份提子蛋糕和一碗看起来像是外卖的梅菜扣肉饭。
“……”
他有时候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处境完全不像是一个背着债务的牛马练习生……
反而更像是个被有钱的大小姐包养下来以后、为了满足大小姐的爱好去学习舞蹈的小白脸。
当然。
宁檬觉得冰箱里面的蛋糕也有可能是那位坑的自己好惨的大小姐的‘赔罪礼物’。
‘唉。’
‘真的是,差点以为真的要走不出那间屋子了……’
微微抬起的右腿膝盖轻轻剐蹭着左侧大腿的内侧,细嫩的肌肤相互摩擦,纱织的睡裙在动作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磨蹭肌肤。
轻微的磨砂感伴随着凉意顺着神经传入大脑。
仰着身体躺在床铺上的少年抽了抽鼻子,微微闭上眼睛,有些酸痛的手臂在床上摸索着自己的枕头。
顺势将被空调冷气吹得发凉的枕头抱进怀里,宁檬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茵然在李源李老师家里时那副模样。
不同于‘工作’时的专注认真,也不同于私下面对自己时的监护人模样。
那种带着些许古灵精怪感的姿态,配合上那张完全可以用绝色形容的脸。
‘……’
莫名的有些心动。
虽然说对方不久前才‘坑’了自己一把。
“……”
‘我在想什么呢?’
‘胡思乱想……就算是我哪天真的把欠下来的债全部还清,恐怕人家也绝对是看不上我的吧?’
十分有自知之明。
但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短短的三周时间里,他所经历过的种种也同样是苏茵然为他做出的唯一性特例。
也许,此时此刻的宁檬仍然抱着‘我只不过是个替身’的念头在生活吧。
……
当苏茵然拖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那栋住着可爱少年的‘家’时,天已经黑得十分彻底了。
玄关处橘黄色的灯光随着开关被按下投在带着些许磨砂感的大理石砖上,少女发出了一声冗长的叹息声。
“又忙到这么晚……”
“……”
玄关处被暖色的灯光照亮,但客厅除了边缘被溢出的光线微微照亮外仍旧是一片漆黑。
老哥离开家里集团实在是太久了。
再加上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一堆完完全全就是在浪费寿命的‘投资’,想要切切实实地把这么长的空白期在短时间内全部补回来多少是有些痴人说梦。
老爸在这段时间正在规划集团向海外发展的计划,老妈也是自从自己接替苏铭泽的班底接受集团副产业的情况下逐渐地开始放权。
搞到最后,能够让那个逃了许久后终于被‘缉拿归案’的混蛋重新顺利接手集团事项的人选……似乎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倒霉的家伙。
“唉……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学着最近上网刷到的视频文案,她有些无奈地坐在换鞋的矮凳上,吐槽着自己这倒霉的生活。
原本以为把老哥叫回家之后自己就能够卸下重担专心地为youmy团的付出做准备、做未来规划,但当现实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她才意识到前方完全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啊。
唯一让人觉得庆幸的,大概也就是自己那位……债务人小朋友倒是很让人省心。
不仅做事认真,还不会像苏铭泽那个蠢货一样在自己耳边天天抱怨工作量太大真的好累。
而且,那张脸的确很养眼。
如果他是个女孩子的话,那种乖巧懂事的性格,可能自己和他相处没两天就会沦陷进去吧?
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打起精神。
苏茵然将脚上运动鞋的鞋带解开、在脱掉鞋子换上拖鞋后,把刚刚脱掉的鞋子整齐地摆放在下沉式玄关远离防盗门侧的边缘。
高二年级的学生周日不需要去学校上课。
既然不用去学校上课,自然也就不用像是之前一样提前一天把制服鞋子准备好。
“……一想到明天还要面对那个一看到好看的女孩子就猥琐地笑的家伙,感觉人生真的是一片灰白啊。”
苏茵然不仅要处理手下各个分公司的紧急事项,还要带着一问三不知的老哥熟悉各种问题的解决方案和处理问题的最佳人选,最重要的是还要让那间纯靠亏小金库才活下来的甜品店真的做到活下去……
‘有时候真想炸穿地球让所有人为我陪葬啊……’
费力地撑起身体站直,已经默认宁檬在楼上睡觉的少女揉了揉眼睛,抬腿在黑暗中摸索着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冰箱的保鲜层里提前准备了不少的水果蔬菜。
这种精神疲倦的情况……吃点甜口的水果多多少少也是能中和掉一点疲惫。
不然就这样紧绷着神经去睡觉,第二天早上起床八成是要被头疼折磨到生不如死……
厨房的灯光亮起,苏茵然拉开冰箱门。
从保鲜层抽出一串浅绿色的葡萄。
“晚上的话。稍微少吃点吧……”
剪刀剪切时发出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明显。
苏茵然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纤细白皙的手指活动起来明显有些迟钝。
“……”
“也不知道小柠檬今天学的怎么样。”
“给李叔发消息李叔也没回我……”
“……”
“唉——”
又是一声冗长又低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