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葡萄,少女一只手端着果盆一只手搭在墙壁上,摸索着朝着记忆中餐厅区域的电灯开关走去。
虽然说双休日没有作业,但是自家老哥那家烂透了的甜品店明显是一个十分需要尽快解决的麻烦。
从选址到店面装修,再到那个雷霆的店铺名字……
最重要的还是服务生和饮品师烘焙师的选择。
光是想想就觉得人生真的一片乌漆麻黑啊……
“算了算了……”
“都已经答应只要他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我就帮他处理好这个烂摊子……做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趁着今天还不算太晚,先把店铺未来的风格和发展规划做一下更改和起草。
店铺选址的话虽然的确是在人流量相对密集的街道接近中央的部分,但是那种挤在一堆店铺中间的窄门面配合上整体偏向阴暗复古风格的装饰和蠢的要命的、毫不起眼的牌匾很好地中和掉了这家店铺的唯一优势。
这两天看了一眼整体的财政问题,可以说是整家店铺的客流量都十分均匀的出现在自家小柠檬去打工的时间段里。
“还说什么没指望靠这个赚钱……”
“你要不指望这个赚钱,就你那点小金库你是想赔上一年两年然后因为员工工资都付不起关门大吉?”
餐厅的吊灯亮起。
仅仅开了内层光圈,吊灯投射出来的光线明显有些黯淡。
不过倒也是足够苏茵然看清脚下的路,还有自己手中端着果盆了。
拉开椅子坐下。
不锈钢的果盆落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碰撞脆响,少女一只手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
手指从果盆里捏出一颗葡萄,在用指甲挑掉残留的那一点点果柄后送入口中。
牙齿轻而易举地咬破了果肉带了几分微不可查涩感的外皮,带着细微酸味的甘甜之水随着咀嚼的动作弥漫在整个口腔中。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苏茵然有些后悔为了让老哥继承家业做出的那点保证了。
“……”
“要是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几天的劳累让她难免地精神疲惫,那种渴望将自己内心的苦闷抒发出去的感觉明明在白天调戏了一下宁檬后好转了不少……
但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寂寞还是重新挑逗起了那份苦闷。
眼睛有些发涩,少女将自己的视线从刚刚就一直在盯着的对侧座位上挪开。
她重新在心中梳理那家甜品店的整改规划。
反正按照苏铭泽的钱包厚度,那家‘梦幻糖果屋’哪怕不歇业也能够撑上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人家也都说了,所有开销他一人报销,苏茵然才不会蠢到为了省钱做出给自己平添其他麻烦的愚蠢举动。
“首先是店名和装修风格,这两个只能二选一……”
“偏古欧风的装修更加适合一些看上去有些高深莫测、但实际上异常通俗易懂的店名,就比如是什么Caring Family之类的,带点洋文字的名字。”
“而且如果未来需要更换开设场地的话,换牌匾可比整套装修风格照着搬过去好进行接下来的步骤得多。”
至于风格……
少女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将那位叫做‘肖丽’的女孩子身上的店员服套在了自家小柠檬的身上。
用看起来过多且花里胡哨的蕾丝边点缀的情况,更多是倾向于现代风日漫感风格。
“……”
“这么一想,苏铭泽这家伙真的是纯脑子进水啊?”
“我说怎么当时感觉有哪里很别扭,原来是在这方面……”
“……”
“不过这种衣服的确是很适合宁檬这样天生的拥有可爱外观的孩子。”
“等整体整改好了以后,先把小柠檬招进来做一下面对粉丝等等观众的营业技巧。”
“估计他哪怕是真的打工、也只是单纯的当个吉祥物吸引顾客……具体的营业手段大概是一点都没学到吧。”
小声地碎碎念着。
手指指甲无意识地在大理石板面上滑动,苏茵然的嘴角在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勾起向上的弧度。
[他穿那身衣服的话,如果不变成店里的头牌那才是真的有问题呢。]
不会说话这种情况虽然说在服务业里算得上是个硬伤缺点,但如果配合上那张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想要狠狠把玩的简单以及那种喜形于色的性格,这种组合反而能够将这份缺点巧妙地转变成优势——
试想一下,当那位可爱的女仆小姐把你的饮品送来,脸颊泛着薄红、视线因为害羞不自觉地偏移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送上一张写着娟秀小字、画着可爱表情的便利小贴……
那种冲击感虽然说不如传统女仆的‘变好吃魔法’来得更加直观,但杀伤力也绝对算得上是上乘。
反正……
苏茵然一想到穿着那种服饰的宁檬用那副表情给自己递来一张小纸……
只感觉好像心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被唤醒了……
视线有些不自觉地看向记忆中宁檬房间的方向。
嘴里的葡萄散开的甜味让她脑袋有些不自然地恍惚了片刻。
但很快这种情绪上的失控褪去,她心底的情感又回到了完全可控的状态。
“……”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小柠檬那边舞蹈这方面还没有达到标准,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够勉强赶得上现在的进度吧?”
用自己的能力水准短暂的估算了下宁檬还需要多久才能够达到出道标准。
少女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收回到甜品屋的改造事宜上。
过度的专注和投入有好有坏。
好的方面是能够在一点点的思考中把潜藏起来的要点一一抓住。
坏的方面……
大概就是因为过于投入,她没有听到不远处一片漆黑的客厅里,沙发传开了一阵让人心慌的弹簧挤压声响。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视线在经过短暂的茫然后看向了唯一的光亮处。
“……”
坐起身的宁檬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寻找起了自己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之前丢的不知去向的手机。
‘……诶。’
‘我记得,好像就是放在脑袋边上来着……’
有时候他也对于自己是个不能开口发出声音的哑巴感觉到懊恼。
如果是能够正常开**流的人,现在早就已经能够打招呼引起对方注意了。
自己呢?
只能摸黑寻找自己的手机……
毕竟在写字板放在房间里的情况下,这就是自己能够和外界准确沟通的唯一途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