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以后，望着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被弹雨撕开血肉，洛希准会回想起父亲花重金请修行者把他改造成少女的那个阳光和煦的遥远午后。
“孩子，唯有如此……不要怨我。”
“五位穿越者老爷听信了那个预言。”
“【穿越来的第六位雄主隐匿在暗处，但终将摧毁前五人的统治。】”
“他们正在搜捕所有少年天才，尤其是姓萧、叶、林、陆、苏、洛的。”
“你的天赋太高了，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你的性命，雌伏于穿越者的巨龙之下。”
“他们不会将女子视为威胁。”
泪水掘开了父亲衰老板结的面庞。
这个不得不养儿育女的中年人，终究还是情绪崩溃了。
一个黑纱遮目的妖女扭着水蛇腰走上前。
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洛希惶惑的面庞，她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没事的，姐姐以前也是男儿身，那时候不懂得做女子的爽快呢！”
一碗稍显粘稠的黑水，被她用羊肠软管强行灌入了洛希的喉内。
昏昏沉沉之中，洛希听到她念咒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哑……
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细蛇手绕过腋下，在后背脊梁上反复游走。
随之而来的，是体内犹如翻江倒海般的巨变。
意识消散前，他听到的最后一段对话，是父亲颓然地问：“我的孩子送去了你们那里，真能幸福么？”
“当然！”妖女浅笑：“这孩子绝对是个能成为小浪蹄子的好苗子！穿越者老爷们肯定喜欢。”
一阵沉默之后，是父亲的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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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酉年六月初七。
清凉山玉女宗。
醒时天光昏暗，窗外飘摇着细细的微凉雨丝。
永恒的悲怆从外门弟子洛希的眼角化作泪水滑落。
梦中她幻视了一片欢喜的大婚景象，出嫁的新娘竟是自己。
帘外人影幢幢，锣鼓声不绝，新郎却看不清面貌。
一双绣花鞋摆在床下，尺寸与她如今小巧的三寸金莲正相符。
洛希赌气地想将鞋子踢开……
然而等到伸出脚丫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以自己如今的腿长甚至够不到地面。
羞恼至极的她抓起床头柜子上大红的肚兜，用力将它扔得老远。
可是又能怎样呢？
这里已经不是她居住十多年的温馨之家了。
这里是……
是哪来着？
梦醒时分，没有鬼怪，没有鲜血，没有任何令人惊骇的要素。
只有那朱红色的灯笼，醒来后仍旧在眼前挥之不去。
即便莺莺燕燕环绕在身周，洛希也没有很好地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只觉得同门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肃静！肃静！别说话了，上课！”
先前为洛希举行雌化仪式的妖女扭着水蛇腰走进了屋子，拿着鞭子抽讲台，把木头打得噼啪响。
现在她的身份是讲师。
三五成群的同门赶快回到了座位上，取出了讲义和笔记纸。
洛希麻木地进行着同样的动作，眼神愣愣地盯着师尊身后的那张横幅：
“热烈庆祝穿越者夫人突击训练班第三期正式开办！”
前几日挂上去的，今天还没撤掉。
“今天我们把讲义翻到第五章！我将会教导你们，如何成为穿越者最喜欢的【清冷剑仙】这一款。”
下边还有细分的段落。
仪态步伐、表情管理、语言组织。
理论讲解之后，还要点名让同学上台表演。
“说了多少次！”
“姿态要圣洁端庄，眼神要故作清心寡欲！”
妖女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你一上来就媚眼如丝，这不行！”
“还没到齁的时候，你怎么能齁呢？”
“齁”是五位尊贵的穿越者带来的新兴词汇，俗称“新话”。
现在整个修行界都以说新话为荣。
比如猫不能叫猫，要叫哈基米。
鸡也不能叫鸡，要叫鲲或者坤坤。
有人时常跟随在穿越者身边，记录他们的圣言圣行，把其中的新话汇编成了《新话大全》出版发行，一时间洛阳纸贵。
洛希翻开大全、正在查找相关条目的时候，又有一位同门被叫上去表演了。
“不对，还是不对！”
“你这个叫嫌弃脸，清冷不是嫌弃！也不是高傲！”
“清冷是淡漠，明白吗？”
“无情无欲，为了和后面热恋之后的齁形成鲜明的反差！”
扭着水蛇腰的师尊还是不满意，连连摇头。
“洛希！你来示范一下。”
洛希穿着半透不透的白纱，赤着洁白的双足，麻木地站到了台上。
“对！对对！呃，对吗？好像也不太对，你略微有点呆。”
“清冷不是呆滞，你再品味一下。不过你做得是最好的，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四周掌声雷动。
“接下来的一个环节就是齁！”
妖女继续介绍道：
“齁的关键点是反差，不要以为媚就是齁！”
“要先展现出三分羞愤，然后才是七分沉溺在快乐中的娇媚。”
有同门举手提问：
“师尊，嫁给穿越者老爷是何等的殊荣呀，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羞恼气愤呢！穿越者老爷为什么又喜欢这一款呢！”
“问得好！”妖女妩媚地笑道：“正是因为人人都想做穿越者夫人，所以主动贴上去的早就不新鲜啦！来，洛希，你继续来示范一下！”
洛希怔怔地看着讲台。
“想象！用你的脑袋想！”
妖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本该是洛家好男儿的你，以后终究会成为在某个人身下辗转承欢的少妇！”
“你的夫君，是万人追捧的穿越者，强壮、帅气、天赋高，自带名为系统的顶级法宝，你在他面前根本无法做个男人！”
“你是他的孕袋、他的乐器、他手里的一块软泥，任由他搓圆捏扁……”
随着言语勾动，那种难以抵抗的屈辱感瞬间升腾起来，一下子淹没了本已经封闭内心的洛希。
热泪奔流而出，她抽噎得几乎难以呼吸。
妖女却对此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你不能一直哭哭啼啼，穿越者老爷最讨厌这种一直哭的了，做起来没感觉。你得齁起来，沉浸在欢愉之中！”
忽然之间，妖女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禁一脸坏笑起来：“你不会还没试过怎么让自己的身子快活起来吧？”
于是，这堂课后，洛希就被布置了一项特殊的课后作业。
一定得要体验一下做女人最美妙的滋味。
为了防止洛希不认真做作业，师尊还专门让另一位弟子来监督她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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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山间吹起横风，雨势越来越大。
洛希在外门弟子的饭堂里吃过晚餐，独身一人沿着青苔深深的墙根旁那条湿滑的石板路往回走。
油纸伞面遮拦不住，雨水滴滴答答地从她散乱的头发上滑落。
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曾经的模样，也没有人与她结为伙伴。
本以为这样孤单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当她来到黄杨木屋门前，监督者却早已经在这里等候。
“你好，我是兰琪。”
声音清晰、明亮、稳定。
与这一方潮湿的天地格格不入。
洛希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蛮族血统面庞。
高鼻深目，眼珠发蓝。
皮肤如同象牙一般光滑洁白，修长的脖颈白得令人炫目。
尽管她满头黑发浓密乌亮、似与常人无异，不过洛希还是敏锐地瞧见了她发尾的一丝丝浅金色泽，浅到几近于纯白。
由此可见，这黑色多半是染的。
传说中尊贵的穿越者们最喜欢白毛姑娘。
多少人想尽办法把头发漂白，盼着能成为他们宠爱的明妃。
谁会把头发反着染色？真是稀奇。
“你是洛希？”
“嗯。”
洛希显然还不太愿意多说话。
她的声音像只小奶猫。
轻柔绵软，如在云中。
她真的好讨厌自己的声音。
不管说什么话，都可爱得像是在引诱别人似的。
兰琪的眼睛亮了一下。
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欢快。
“洛少爷，几天不见，柰子竟然比我还大了呢。”
洛希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