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前辈,今年宗门大比设在重昔宗,咱们怎么去四方山啊?”
洗着衣服的林芽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抬起头问道。
躺在藤椅上的陆浅一愣,她确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两天陆浅想着先休息一下,除了吃就是睡,正事一件没干。
以前宗主还在的时候,都是长老开着宗门的飞车带着弟子去参加。
上次何以沫师妹一个人去参加,是骑着飞剑走的。
如今飞车早就卖掉抵债了,没得开。
至于飞剑,那东西至少启灵期才能使用自如,显灵期十阶也不知道能不能适配。
更何况陆浅压根没钱买。
“等以沫回来了,叫她飞剑带我们走?”陆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以沫师姐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呢…”林芽扶着下巴思索着,“前辈没有飞剑吗?”
“我…我的步法日行千里,用不着飞。”
“那没法带着我一起去呢,”林芽停了手里的活,“要不我先出发,前辈择日再起行?”
“不行,太远了,一个人多危险啊,”陆浅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咱俩收拾收拾,明早出发吧,慢些走,也算到处涨涨见识了。”
“太好了,和前辈一起下山游历,我很期待!”
“小芽,修仙界万分凶险,万不可放松警惕。”
“是,前辈!”
“对了咱俩今晚吃啥?”
“明天就出发了,把几只鸡烤了吃吧,”林芽把洗衣盆捧起,“不过前辈,你还是真喜欢吃饭呢,明明已经辟谷了。”
“知道吗小芽,吃饭可是很重要的事,”陆浅伸出一根手指,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虽然修士不需要进食,但是作为人来说,各式各样的体验都不可或缺,因为感悟就蕴藏在日常中,不吃饭,就相当于少了一种体验,也就少了一种感悟,所以吃饭对于修炼是大有裨益的。”
“原来如此前辈,受益匪浅!”
“所以小芽,现在立刻出发去烤鸡,洗好的衣服我来晾,明白了吗!”
“是,前辈!”
……
第二天陆浅和林芽提着两个包,在山下的镇子里卖了点草药换了凡人的货币,晃晃悠悠就出发了。
两人到处游山玩水,好不快活,开始注意时间时,离宗门大比开始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了,此时两个人才走出几百里远。陆浅这才带着林芽加快了脚步,紧赶慢赶,总算在宗门大比开始前一天到了这届宗门大比举办的地方——四方山。
四方山比隐尘峰大上几倍不止,光是山脚的凡人聚集地,都有数百万人居住,让没怎么出过门的林芽着实震惊了一番。
“哦喔,前辈,重昔宗的大门都这么气派啊。”
林芽抬头望着面前的石制门头,从这里看去,光是门柱至少都有百余人高。
“我的天,这大门全是灵石造的啊,”陆浅抚摸着左边那条门柱,眼里闪闪发光,“这要是挖块砖走,这个月的债就不用愁了啊嘿嘿嘿……”
“前,前辈,咱们还是赶紧上山吧。”
看见门口弟子不友善的眼神往这边望,林芽赶紧红着脸把陆浅从柱子上拉走。
两个人正拉扯之际,从一旁传来男子尖利的笑声。
“哎呀,可别弄坏了人家的大门,不然隐尘宗的欠款又得增加了。
“不过都欠了那么多,估计也不差这点了。”
“谁啊?”陆浅不耐烦地问道。
等陆浅林芽转身时,只看见一个故作女态的男性不知什么时候到身后,用扇子捂着嘴巴,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
此人看见陆浅的脸,微微眯了眯眼,止住了笑声。
“哦?这位仙子,倒是面生的很呐。”
“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不认识你还上来搭话。”陆浅躲在林芽背后,对着男子做了个鬼脸。
“哈哈哈,仙子很是幽默啊,”男子把扇子啪的一下收在掌心,“莫非,阁下是林仙子请来帮手?我可不记得隐尘宗还剩着你这号人物。”
“你倒是管的宽,先管好你自己那不知道能不能出生的后代吧。”陆浅毫不客气的骂道。
男子微微一笑,似乎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对着林芽背后的陆浅伸出两根手指头。
“在下临渊宗,常付思。
“隐尘宗给你开多少,我们临渊宗都给你两百倍。”
男子说着,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群峰国的法定货币:符币,在陆浅眼前晃了晃。
“如果阁下从其他国家来、我国的货币不需要的话,也能兑换成灵石交易。”
陆浅直勾勾地盯着常付思看。
“临渊宗是吧,”陆浅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全然没了刚才玩闹的气氛,“记得去年以沫杀了两个贵宗弟子,这是怀恨在心,准备打击报复?”
常付思微笑表情未变,将手中的符币收回袖里。
“仙子别生气嘛,交易做不成,朋友也是可以做的。”
陆浅又一下子收了气息,嘿嘿一笑。
“来交朋友,那自然是欢迎,咱们隐尘宗的规矩,交朋友要交朋友费,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朋友费麻烦交一下,你看看是灵石还是符币?”
常付思一愣,终于开始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少女。
此人情绪起伏变化如此之大,一下子夹枪带棒,一下子怒火滔天,一下子又笑容满面,令人二丈摸不着头脑。
情绪起来很容易,可是一下子收起来却很难,一个发怒的人,不可能一瞬间收起怒火满脸堆笑。
如果有人这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此人是在表演。
一个怎样的人,会表演情绪呢?
常付思越想,越觉得此人不好惹,不是给点钱财就能打发的对象。
“哈哈哈,阁下说笑了,冒犯了阁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常付思一拱手,同时运转灵力,隔空把刚才收起来的符币取出,放在了陆浅面前。
“这些钱,就权当给阁下的赔礼。
“要是阁下在大比中遇见本宗弟子,还望阁下高抬贵手,饶临渊宗弟子一条性命。”
陆浅看见眼前漂浮着的大把符币,先是一脸茫然,一会儿就如同后知后觉般咳了两声,一把抓住天上的符币,说道:
“啊?哦……哦,哼,这次就不追究了,滚吧。”
常付思微微鞠躬,然后原地一跳上了飞剑,往山门之上飞去了。
“啥情况?”陆深心里吐槽道。
她感觉这两天遇到来找茬儿的人都是这样,说两句话就自己赔礼道歉跑掉了。
难道这就是美少女的特权?
其实刚才看到那么一大把钱,陆浅一瞬间在心里考虑了要不拿了钱走人。
钱也赚到了,比赛也不用打了,岂不美哉?
毕竟陆浅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原因就是需要钱,没想到还没开始比赛呢,就有人送钱来了。
但是陆浅又仔细一想,如果没有“天下五十宗”的席位保护,本来就名存实亡的隐尘宗,就会迅速被周围宗门蚕食取缔,陆浅和林芽也会被赶出隐尘峰,从此浪迹天涯无家可归。
而且现在很明显有人在针对隐尘宗做出行动,这种情况下失去“天下五十宗”席位,陆浅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事情。
权衡利弊之下,陆浅觉得觉得参加比赛保住席位要来的稳妥。
没想到现在钱也拿到手了,宗门大比也没耽误,运气好到让陆浅担心是不是马上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陆浅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由五十宗统一制造投入市场的符币原材料是符纸,而常付思给的这一沓,清一色都是价值最高的金色符币,纸面温软,能容纳大量灵力,手指触碰上去就有淡淡的暖意。
“嘿嘿~”
陆浅一边摸着好久没碰过的符币,一边忍不住痴笑出声。
“不愧是前辈,对方落荒而逃了!”林芽回头看向躲在自己背后的陆浅,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陆浅感受到林芽敬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轻咳两声。
“不懂事的小辈罢了,不必与他计较,”陆浅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袖中拿出几张金色符币,“小芽你拿着,出门在外,还是有钱更安稳。”
“谢谢前辈!”
“不必多礼,小芽,咱们上山。”
“是前辈!”
一番小插曲,两人这才往山上走去,一旁的守门人确认了身份,递来两张刻有“重昔”二字的牌子。两人拿着牌子,仅是半只脚踏过大门,眼前瞬间风云变幻,本来凡人修士熙熙攘攘的青砖石路,一下子变成了云雾飘荡的仙山中央,路上的凡人也尽数不见,能看见的天上飞的地上走的,都是地地道道的修士。
陆浅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惊讶,他早年来过此地,当时只是大门没有现在这样奢华,但是障眼法和传送阵还是和以前一样,普通凡人修士踏过没有反应,只有拿着牌子进入大门的修士才会被传送进入重昔宗内部。
“这没啥意义的面子工程还在做,重昔宗也是真不缺钱。”陆浅嘟囔了一句,没想到又被旁人听了去。
“仙子,你此言差矣,这‘重昔幻雾阵’,乃是重昔宗开宗老祖设下的御敌阵法,是本国仅有的超大型幻术系、空间系双系阵法,也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完整保存并持续发挥作用长达千年的阵法,正因为有此阵,重昔宗在当年大战之际,没有任何敌人能够……”
一个老头走在陆浅身旁,絮絮叨叨地说着,陆浅听着厌烦,直接打断道:
“叽里咕噜的说啥呢,小芽我们走!”陆浅加快了脚步,冲到了前方。
后面的林芽见状,朝老者微微欠了欠身,也追着陆浅向前跑去。
老者一个人在后面扶着胡须,微笑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此时一个人从老者身前路过,一转眼,老者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