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门,陆深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中难以抑制的汹涌澎拜。
显灵期十阶,远比她想象中强大,而且是强大很多。
方才出手之前,陆深也只觉得能和显灵期圆满的钟岩打个五五开。
但是没想到仅仅两招出手,自己就能完全压制钟岩,对方甚至被打的还不了手!
看来这显灵期十阶,和显灵期大圆满区别很大,由此可以推断,玄阴功走的是完全不同于普通修士的路数。
至于这条路是好是坏,现在还不能定论。
陆深坐到床上,拿出那本玄阴功,缓缓翻阅。
是好是坏,也不重要了。
有路可走,总比走头无路要好。
即使这条路真是坏的,陆深也要硬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想着这些,陆深不知不觉翻到了最后一页,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手感不对。
比起平日,这最后一页的手感过于厚了。
陆深疑惑的搓动书页,霎时间,她感到自身的灵力被抽走了一部分。
陆深心中一惊,连忙把手中的书扔开,《玄阴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明明没有风,书页却自行翻动,露出了真正的最后一页。
陆深定睛一看,真正的最后一页上赫然画着一个复杂的法纹,不知道是作何用的。
法纹之下,写着五个大字——
此功即此阵。
陆深一愣。
此功即此阵?
所以说真正的玄阴功是这个阵法,而自己修炼的功法,仅仅是窥见这个阵法的钥匙?
陆深谨慎地蹲下戳了戳摊在地上的《玄阴功》,直到真的确认没什么其他事情会发生后,她才敢又把书捡起,仔细地端详起真正的最后一页。
陆深前世因为无法突破,所以除了重修之外,也整日整夜地研究阵法和炼丹之道,希望从其中找到一些破局之法,虽然最终一无所获,但是确实积累了相当量的知识。但是在陆深看过的上万阵法书籍中,没有一个阵法和这个阵法一样,甚至连相似的都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
阵法发展至今,已经有一套自身的逻辑,即使没见过的阵法,也必然包含一些阵法必有的纹样,否则是没法运行的。
可是眼前的阵法毫无章法可言,可以说只是一个画的像阵法的鬼画符。
一个鬼画符,有必要用前面整本书这么苛刻的条件去做障眼法吗?
陆深仔细思索,仍没有什么头绪,只好先把书藏在枕头底下。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陆深盘腿打坐,开始吸纳周身灵气。
期间林芽带着衣服来敲过门,但是陆深沉浸在修炼之中,没有回应,林芽也没多打扰,把衣服放在门口就走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陆深睁开双眼,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按照她的设想,现在的自己修炼,要不灵力无法增长,导致依旧无法突破;要不灵力可以增长,从此变得正常。
可是从方才半个时辰的修炼看来,两者都不是。
灵力虽然顺利入体,但是却不见一丝增长,并且周围的灵气也不见一丝减少,仿佛陆深的灵脉已然和周身灵气融为一体,如果把普通修士比作从周围寻水装入的杯子,一方增则一方减,那么陆深此时就如同放入水中的杯子,杯中之水根本不存在增减的说法。
这样就导致两个结果。
其一,普通修士使用术法时,只能使用自身灵力,而自然中的灵气需要打坐转化为自己的才能使用,可能面临灵气枯竭的情况,但是陆深就没有这个问题,只要周身的灵力没有枯竭,陆深就永远有灵力可用。
这使陆深回想起方才使用“瞬步”和“刚体术”时,也有灵力不增不减的感受,她当时没多想,只当是自己状态好、灵力足够充沛,如今看来,大抵是这个原因。
其二,就是突破的问题。正常修士修炼,就是使灵脉中的灵力流动,以此冲刷灵脉,到了一定地步,灵脉发生质变,就获得突破的资格;但是修炼半个时辰,陆深丝毫没觉得灵力有在流动,更不用谈冲刷灵脉了。
灵力几乎用不完自然是好事,但是没法突破就有些头疼了。
毕竟陆深下定决心修炼玄阴功再活一世,可不是为了重复之前的人生的。
陆深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一蹦跳到了地上,开门去拿林芽送来的衣服。
那么目前就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寻找进一步精进修为的方式;另一个,就是复现玄阴功中隐藏的阵法。
陆深想先解决后者。
她推测,功法创始的时候,肯定就已经想到了会出现无法突破的情况,那么这个“真正的玄阴功”,肯定就藏有破局之法。
也就是说,两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目标。
陆深把大一号的衣服脱下,发现林芽送来的衣服中有一件内衣,陆深捣鼓半天也没穿上,只得丢到一边。
虽然现在两个目标少了一个,但是现在又因为这个目标多出一个问题。
这个阵法,怎么才能复现?
按照阵法书籍的常规办法,需要具有灵力的灵液若干,完整灵石磨制后镶嵌相应材料制成的阵盘一个,还有刻画阵纹用的刻刀若干。
除此之外,还需要有一定程度的阵法制造经验。因为哪怕是一处的灵力控制不到位,或是一丁点的阵纹错误,都会导致阵法无法成功运转,阵盘也会彻底报废。
陆深折腾好半天,才把林芽送来的衣服穿上了身。她这才知道女子的衣服如此麻烦,即使只是日常服饰都分了三层,内穿无袖连衣裙,外面还要整齐的裹上一件长袍,再用束腰使衣服服帖,看起来才像那么回事,不像男子的道袍,披上扎紧就行。
“有点松啊。”
陆深穿着女装走了两步,总觉得浑身别扭。
看来衣服还是得买合适自己的。
还有阵盘、灵液、刻刀需要购置……
这就引出最后一个问题了。
钱。
需要钱。
现在的隐尘宗,账上一分钱都没有。
“小芽!”陆深打开门,朝外面喊着。
正在给花草浇水的林芽听见陆深喊,连忙放了手上的东西,小跑着走到陆深面前。
“怎么了,前辈?”
“这个我自己穿不上,你帮我穿。”
陆深把内衣递到林芽面前。
林芽一下子脸又红透了。
“前前辈,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陆深看林芽扭扭捏捏的,有些不解,以前自己还是老头的时候林芽不是经常帮自己穿衣服吗?
男的都行,女的居然不行?
被陆深探究的目光看着,林芽不禁有些窘迫,其实她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合适。
林芽觉得自己不擅长面对这个前辈。
“…好的前辈。”林芽脸红着接下了陆深手上的内衣,她此时才意识到要把自己的内衣穿到这个前辈身上去。
“今天发烧了吗小芽,脸总是红彤彤的。”
“啊?”林芽连忙捂住脸,“没有吧?那么明显?”
“那件衣服是要穿里面吧。”陆深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开始脱刚刚才穿好的衣服。
林芽紧张的开始四处乱看,但是房间总共就这么大,她还是能时不时瞥见陆深雪白的肩颈和漂亮的背。
“愣着干啥,帮我穿上罢。”陆深坐在床边背对着林芽,出言提醒道,头晕乎乎的林芽只好提着内衣,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林芽咽了咽口水,眼睛被如羊脂玉一般嫩滑的身体牢牢锁住,分毫移不开。
手指掠过肌肤,林芽感觉到从指尖传来一股舒服的凉意。
“对了小芽,宗门大比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
陆深突然抬起头看向林芽,把林芽吓了一大跳,林芽下意识去看陆深的眼,却只看见陆深胸口从眼前一闪而过。
“啊——呃,咳咳,对的前辈,就是今年秋天。”
林芽差点叫出声来,但是理智和教养及时帮她拉下了刹车。
“今年宗门大比,以沫怕是没法参加了。”陆深低下头开始思考,去年师妹何以沫为了宗门大比,提前五年就开始闭关,用秘法把境界卡在启灵期极限硬是不突破,勉强符合了宗门大比的参加条件,一个人连战五天拿到一百积分,才保住了隐尘宗五十大宗的位列,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何以沫早就突破了启灵期,也就无法报名宗门大比了。
如果今年失去五十大宗的席位,没了国家每年给的补贴,光靠何以沫一个人在外面出任务赚钱,是根本不可能还得起每个月天文数字般的债务的。
“穿好了,前辈。”林芽手忙脚乱地终于把内衣的绳子系好,低下头退到了一边。
“明天,宗门大比将我的名字报上去吧。”陆深说道。
“啊?”林芽讶异,“前辈还未到聚灵期吗?”
“自然,否则我也不会提出报名了。”陆深撑床坐着,转身一笑。
“那可太好了…呃,不对,也没那么好…好像也不对…”林芽激动地一喊,发现话有些不妥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林芽最近为了宗门大比的事情愁得发慌,几天没睡个好觉。宗门如今只有三人,陆深爷爷已经是老朽一具,以沫师姐也无法参加,如今只剩下显灵期六阶的自己能够出战。
但是显灵期六阶,在宗门大比那个天骄如云的地方,根本不够看的。
真要上了,只怕不仅保不住席位,还要把小命搭进去。
刚刚在陆深修炼时,林芽也不是没想过请求这位前辈替隐尘宗出战宗门大比,但是林芽又不知道这位前辈的境界是否已经超过启灵期,她自然也不敢问这种问题,生怕冒犯到这位好心的前辈。
如今眼前的前辈突然自己提出要为了隐尘宗出战宗门大比,林芽怎么能不高兴。
“再帮我把衣服穿上吧,小芽。”
林芽觉得前辈的声音都变更温柔了。
“是!前辈!”林芽激动地忘记了害羞,开始动手帮陆深穿衣服。
“对了前辈,报名需要名字,前辈的名字是?”正系腰带时,林芽问道。
陆深摸了摸深蓝宽袍大袖上的花纹。
“隐尘宗,陆浅。
“就用这个名字报上去。”
陆深——应该说是陆浅,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