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隐尘宗那两位不会真被杀了吧。”
上午十点整,宗门大比会场的某个角落里,一位女态男身的修士向他身旁的中年修士问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中年修士坐在步辇之上,悠哉悠哉地吃了一口水果,慢慢说道:
“死了也好,也省得费心。”
这两人正是临渊宗的常付思与常历德。
昨夜常历德撤退之后,直接回到自己宗门的休息房间内,向自己宗门的参赛弟子提了醒。
——隐尘宗背后可能存在灵初级别修士,千万不要主动去找麻烦。
条件允许的话,甚至可以交好。
上一次宗门大比,隐尘宗即使衰微,却仍保下了席位;这一次,隐尘宗又出现了可能的灵初战力。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是发生两次,就算真的是巧合,也不能认为是巧合。
综合考量下,临渊宗的全体人员一致通过了常历德宗主的决定,都同意不应该轻易和隐尘宗为敌。
常付思向常历德说明了之前“朋友费”的事情,常历德还为此夸奖了常付思一番。
谨慎,这一直是临渊宗的风格。临渊宗向来以谨小慎微出名,能逃跑就绝不打架,低头能解决的就绝不死磕,能躲在别人背后就绝不出风头。所以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强敌,临渊宗第一反应绝对是不去招惹。
也是因为临渊宗贯彻“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行事风格,他们才能迅速发展起来,从弱肉强食的宗门竞争中脱颖而出,有了去争取这次的“天下五十宗”的底气。
“也是,死了也好。”
对常历德的话,常付思选择了迎合。
如果真心来讲,常付思不认为那个张狂的白发少女会如此轻易死掉。
这是他在尔虞我诈的修仙界中,不断挣扎从而练就出的识人术。
看着周围其他宗门幸灾乐祸的嘴脸,常付思回想起昨天在重昔宗门口遇到陆浅的场景,回想起昨天陆浅在台上释放出的满天火焰,回想起她在擂台上仰天大笑的身姿。
那简直就是「天命之子」这个概念的化身。
常付思几乎笃定地认为,陆浅背后的势力,还有陆浅本人,都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因此,陆浅不会轻易死亡。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再看四周那些兴奋的面孔,开始深刻认识到他们的愚蠢。
天命之子,怎么会死呢?
常付思在心里嗤笑。
“裁判,已经十点了,怎么比赛还不开始?”
人群中有人叫喊着,不少人纷纷附和。
裁判撇了一眼台下,回道∶
“人数不足,无法开始。”
听见此言,台下众人开始骚动起来。
“能参加都在这里了,人数不足那有什么办法?”
又有人向裁判喊着。
“十点过五分之前,再没有人入场,比赛正常进行。”
裁判答道。
这下台下的参赛者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继续等待,一些中型宗门都默默祈祷十点过五分之前隐尘宗不要出现。
会场中心,听见裁判说要十点过五分才能开始比赛,抬着红轿子的钟岩与其他弟子几人心中纷纷开始惨叫。
“怎么样,累了吗?”
轿内传出的是小女孩甜甜的声音,但在钟岩听来,那简直是恶魔在低语。
“不累师傅,精神得很呢!”
钟岩咬着牙硬撑着说道,话音刚落,肩上轿子就又重了好几分。
“那就好呀~”
轿内人笑眯眯地说。
好你X!
钟岩感受着肩上如山般的压力,在心里怒骂着。
轿上的人自然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这样重,几人无法支撑的原因,是女孩不断在轿中释放灵力压制着几名弟子。
轿子的左前方,一个冷峻的男人负手而立,与其他艰难支撑的弟子不同,这个男人一脸云淡风轻,仿佛肩上没有重量一般。
他淡淡开口:
“师傅开心便好。”
切,真够装的。
钟岩看着冷峻男子无所谓的样子,在内心开始阴阳怪气。
不过无论是师傅,还是冷峻男子,他不都敢把心里话说出口,否则迎接他的必然是一顿暴揍。
“师傅,您说隐尘宗,会来吗?”男子问道。
“来不来,都无所谓。”轿内小女孩回道,“反正记住我说的,碰到这个陆浅,优先选择撤退,记住了吗?”
“是!!”周围的弟子立刻出声。
“谁敢违抗命令,就等着吧~”
虽然是撒娇的语气,但周围的弟子只觉一阵恶寒窜上脊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就到了十点过五分。
“裁判,时间到了,宣布开始吧!”
看时间到了,台下不少人心中一喜,连忙催促裁判开始比赛,好让天下五十宗的席位现在就空缺出来。
面对激动的各宗门,裁判微微睁眼,回了一句:
“再等等。”
“他丫的,还等,莫不是在消遣我们?”一个闪雷宗弟子听见此言失去了耐心,瞬间暴起,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不急,再等等。”
即使是有人开始闹事,台上的裁判依旧波澜不惊,甚至不知道从哪悠闲地拿出一杯茶喝了起来。
“我等你妈!”
那闪雷宗弟子见状,一口气血直冲大脑,周围他们同门还来不及阻止,他就瞬间化为一道雷霆,向着裁判的方向冲去!
裁判见有人袭击自己,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然后用食指沾了一点茶水,轻轻甩了出去。
那滴水一甩出手,就变为一道极细的线,毫无阻碍地从雷霆中心穿了过去。
被那条线贯穿之后,雷霆突然一顿,过了半秒就变回成那个闪雷宗弟子,然后在天上发愣。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在天上一动不动的闪雷宗弟子。
下一刻,那闪雷宗弟子就浑身痉挛,从天上笔直落到了地上。
有几个人好奇地围上前去查看,只见那人躺在地上,眼鼻歪斜,四肢疯狂抽动,看上去有些吓人。
见情况不对,几个闪雷宗的同门急忙赶到身边,拿出各种各样的丹药,想要往那人嘴里塞。
可是丹药刚放到嘴边,地上的那弟子突然直接全身炸开,各种碎块飞得到处都是,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部位的碎肉飞进了其他闪雷宗弟子的脸上和嘴边。
“呜……yue!!!呜哇哇哇————”
意识到自己浑身沾上的是自己的师兄,几个闪雷宗弟子一下子就反胃吐了出来。
“来了。”
裁判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骚动,轻声念了一句。
这时候,陆浅才扛着林芽姗姗来迟。
刚走进会场,陆浅就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齐齐向自己射来,目光里的意味明显和昨天不太一样。
“不好意思大家,迟到了。”
陆浅见气氛有些尴尬,低头道了个歉,一低头,她就看见了地上的一大滩不知名混合物。
“谁在这里乱丢垃圾?”陆浅问道。
没有人回话。
“隐尘宗陆浅,到场,人数到达五百人。
“比赛开始。”
裁判喝了一口茶水,开口宣布着。
“等等,凭什么?”
那个方才想要喂丹药的闪雷宗弟子愤然起身,对着台上的裁判怒吼∶
“我们师兄死了,又来一个人,那人数不应该没变吗,为什么她来了比赛就开始了?!”
裁判落到人群中,难得解释了一句∶
“闪雷宗昨天晚上已经淘汰,不算进参赛人数。”
听见此言,那名弟子才猛然想起,昨天出门的雷长老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名弟子声音嘶哑地问道∶
“为什么……淘汰了没人通知我们?”
“我通知了雷震,是雷震没通知你们。”
说完,裁判一个眼神都没留,率领着众人离开了会场。
闪雷宗的五名弟子手足无措的站在空无一人的会场里,其中一个哭泣不止的女弟子正用手扒拉着地上四散开来的碎块,企图把那些东西拼在一起。
下雨了。
雨水冲散了女弟子辛辛苦苦堆起来的肉山,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去捞那些被雨水冲走的碎肉,大片大片的红色从她的指尖流走。
她失败了。
没有人去帮她,四个人都面色苍白的凝视着虚无。
“啊!!!!!”
那个喂丹药的弟子突然疯了一般大叫一声,开始嘶吼着辱骂∶
“**妈雷震,我**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怒吼声冲破天际,传到了正在随着裁判前往比赛场地的众人耳朵里。
“到底怎么了?”
陆浅听见远方传来的吼声,疑惑问道。
虽然才来晚五分钟,但是她好像已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前辈,你能放我下来了……”
跟着人群走了好一段路,直到林芽出言提醒,陆浅才发现自己肩上还扛着她,于是连忙把林芽放回地面。
“啊哈哈,不好意思小芽,情况紧急,忘了这回事了。”
陆浅笑着赔罪道,但是林芽看起并不生气,只是有些脸红。
“没事前辈,下次这种情况可以用抱的吗?”
“不是禁止亲密接触吗?”
“有些情况下可以。”
“哪些情况?”
“我说可以的情况。”
“彳亍。”
雨似乎马上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