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侥幸

作者:审美理念 更新时间:2026/7/10 21:00:02 字数:3597

时间来到稍早之前。

躲着外面查验的裁判,老雷和杜老怪二人找了一个小时,一路上灭了好几个心存侥幸没有逃跑的小宗门,但关于陆浅的线索是一点都没有发现,更别说找到她本人了。

“他丫的,重昔宗把院子修这么大作甚!”

老雷骂骂咧咧的,手中拖着一个仅存一丝气息的老者,从某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向老雷身后的房间看去,可以看见横七竖八躺满的修士尸体。

杜老怪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拿着一张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样找下去,天亮都找不着。”杜老怪说道。

“要不是裁判在外面碍事,咱俩在天上一飞,灵气一探,就是一个藏在地里的小虫都能翻出来,更别说两个大活人,何至于用两只脚走用眼睛找!”老雷生气地说,泄愤般地把那个老者的头捏爆了,粉红色的东西到处飞溅。

“脏不脏,我才刚擦干净。”杜老怪嫌弃地擦着手,即使没有东西溅到他手上。

“别擦了,咱们咋办?”老雷把手上的尸体碎渣向杜老怪扔去,残渣在半空中就被杜老怪的灵力击了个粉碎。

“这样下去肯定找不着,”杜老怪阴险一笑,“但是我还留着后手呢。”

“后手?”老雷疑惑问道。

杜老怪丢开手帕,手掐法诀,开始施展某种秘术。

“你要干啥杜老怪?”

杜老怪没有回话,听不懂的话语从他的口中涌现,随着这些词汇念出,周围灵力在空气中开始震颤。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招,你可看着了老雷!”

随着杜老怪的怪笑,空气中的灵气急速旋转,向着杜老怪的头上聚集,如同一道龙卷风,龙卷风不断收缩向内,不一会儿就形成足以照亮周围的实体灵力。

——「劣星」。

谁在说话?

——「兀立」。

老雷听见有人在说话,是女人的声音。

——「大千离索」。

不是杜老怪,但是声音确实从杜老怪身体里传出。

——「葬肆故里」。

这里有其他人。

老雷四下看了看,除了自己和杜老怪,没有别人。

老雷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找到你了。”

杜老怪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凝聚成实体的绿色灵力凭空消失了。

随后老雷就看见远处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细长的绿色光束,光束触及到的一切就那样安静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X!”老雷震惊地大喊一声。

老雷活了一千多岁,就没见过这样霸道的招式。

威力惊人也就罢了,不知道对方位置的情况下竟然能一击索敌。

要是会这种招式,岂不是足不出户就能灭杀敌人?

还没等老雷震惊完,杜老怪又自言自语一句:

“你也得死!”

老雷本以为会再看到另一道光束降下,却没想到,这第二击还没出现,杜老怪就突然猛吐一口鲜血,仰面栽倒在废墟中。

“我去!杜老怪你咋了!”老雷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又被倒下的杜老怪吓了一跳。

老雷往前走出一步,想上前去搀扶杜老怪。

就是这个时候,有谁来了。

老雷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某处,出现了「空白」。

什么都没有的,某处「空白」。

老雷活了千年而产生的本能瞬间警铃大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使他僵立在原地。

世界万物,哪怕是空气,只要有灵气,就可以被灵力所感知。修士想要在灵力感知中隐藏自己,就得让自身灵力波动与周围的环境变得相似,使自己在感知中变成空气一般的存在。

大体上说,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有灵气的。

但是身后的那处「空白」,什么都没有。

在老雷的感知内,身后的花草树木都清晰可见,甚至地上灰尘的漂浮轨迹都可以辨认。

但仅有那一处消失了,消失了,不存在

就像剪掉衣服上的某块布料,然后出现的那块缺口。

“ ”

「空白」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一眨眼,躺在地上的杜老怪不见了,身后的「空白」也不见了。

老雷甚至还没来得及害怕。

老雷无助地站了一会儿。

“这都啥跟啥啊?”

老雷想起刚才那些急忙逃窜的其他宗门长老。

他现在觉得那些人是对的。

“我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老雷刚想遁走,一个面孔就出现在他面前,吓了他一跳。

老雷定睛一看,原来是白天的裁判,这才放下心来。

“闪雷宗,未在房内,取消比赛资格。”来人说道。

老雷忽然觉得裁判取消资格的语气特别亲切。

“裁判老兄,既然取消了,我也先告辞了。”

说完这句,老雷忙不迭地化为一道黄色遁光,直往山下奔去,就连还住在此处的自家弟子都不管了。

裁判环顾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也离开了此地。

月光撒在房内的一个木桌上,木桌缺了一个角,从缺角处漏出了木头的纤维。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猝然出现在木桌前,他在废墟前站定了一会儿,随后猝然消失。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个身影慢慢踱步到木桌前,他用手摩挲着木桌,片刻后,又慢慢踱步离开。

月光穿透空气中的灰尘,灰尘反射着月的亮光。

再有两小时三十二分钟,太阳就会升起。

————————

林芽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一个人住在隐尘峰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坐在庭院里仰望一成不变的天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好像从来如此。

但是突然有一天,没有由来的,林芽感到空虚。

就像是在胸口贯穿的一个孔洞,穿过那里的只有透明。

空虚带来的悲伤挥之不去,让她痛苦不堪、烦躁不已。

她坐在那条板凳上,一动不动。

人怎么会这样孤独呢?人怎么能这样悲伤呢?

一想到自己正坐在只有一个人存在的隐尘峰上,林芽就止不住满溢而出的泪水。

眼泪没有什么作用,眼泪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然而林芽依旧无法停止哭泣。

眼泪没有什么作用,眼泪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少女只能这样,在一无所有的地方,持续着永久的哭泣——

林芽缓缓睁开眼睛,出现在视线中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眼泪仍然挂在眼角,梦还没有消解,悲伤依旧沉沉地坠在心底的某个位置。

“小芽,你醒啦。”

还没从情绪中缓过神来,林芽就听见陆浅的声音从哪里传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又是前辈的声音。

林芽总感觉传来的方向不太对。

林芽掀开被子一看,自家前辈小小一只,正缩在自己怀里冲自己笑着。

“……”

“嘿嘿~”

看见陆浅的笑脸,林芽心口的钝痛淡了不少。

“你为什么在这,前辈?”

陆浅一下子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跳到了地上。

“要是谁来偷袭你,我就从被子里钻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就是奇袭之计策!”

林芽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真不愧是前辈。”

陆浅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一杯水,喝了一口,又递给了林芽。

林芽坐起来接过水杯,也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前辈,以后禁止过近的肢体接触。”

“为啥!?”

你小时候我还经常抱你呢——陆浅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我会受不了。”林芽说这句话时偏开了头,不让陆浅看见自己脸颊处的绯红。

“什么受不了?”

“……秘密。”

陆浅有些搞不懂自家这位小宗主。

这就是所谓青春叛逆期吗?

林芽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物,对陆浅问道∶

“前辈,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浅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神情有些黯淡。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按照陆浅的设想,符币爆炸之后,两人找个空房间藏好,能藏多久就是多久。

袭击者撤退一批人后,肯定会人数不足,同时裁判还在外巡逻,无法使用过激的搜索手段。所以敌人无论如何,找到他们都需要不少时间,就算运气不好被发现,只要再次爆破符币,用爆炸掩护逃走,不需要几次就能拖到第二场比赛开始。

这是陆浅原本的计划。

但是她错估了敌人的实力。

那个从天而降、摧毁一切的招数,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听见脑内声音的那一刻,陆浅迅速推开林芽,第一时间拿出所有符币放在面前,希望能挡下这一击。

没想到的是,几百张能容纳灵初修士级别灵力的符币,仅仅是触碰到那绿色光束,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那么多符币,就这样牺牲在昨天晚上。

陆浅想到这里就难受。

好在除了符币,陆浅还在那一瞬间调动了周围所有能调动的灵气进行防御,挡住了那光束几毫秒,给了她用瞬步逃脱的空隙。

如果没有玄阴功体质能够大量调动周围灵气为自己所用,陆浅恐怕现在已经从世界上消失。按照那一招的威力,即使是真的聚灵期来了,若是被这一击直接命中,肯定也是当场灰飞烟灭,就连一丝渣滓都不会剩。

陆浅又再一次为自己修炼了玄阴功这件事感到庆幸。

其实关于昨晚,陆浅还有两个疑问。

第一,袭击者为什么攻击了一次,就停止了攻击?

陆浅不认为是因为招式只能发动一次,所以陆浅用瞬步脱离攻击后没有立刻出现,而是等待一个能救走林芽的时机,就是怕敌人发现自己没死,继续追加攻击,那时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攻击最终也没有到来,让陆浅带着昏迷的林芽逃掉了。

第二,为什么当时,林芽身上传来了类似响雷的声音?

这个问题,陆浅本来想直接问林芽本人,但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至于为什么不问,一方面,她觉得林芽本人大概率也不知情,就算问了也没有意义;另一方面,陆浅认为此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轻易说出口。

种种事端,围绕在陆浅和林芽身旁,陆浅愈发觉得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让她不禁感觉有些头疼。

林芽见陆浅脸色不太好看,急忙出言安慰道:

“就算有些意外,我们都是安全渡过了昨晚,这都是前辈的功劳。”

“那确实,”陆浅起身,站在桌子上,“这样强的敌人都没杀掉我们,我们还是挺厉害的嘛!”

“前辈,真厉害!”

林芽在一旁鼓起了掌。

陆浅享受了一会儿掌声,低头对林芽问道:

“对了小芽,现在几点了。”

“前辈,已经上午十点过四分了。”

二人沉默对望。

“第二场比赛,几点来着?”陆浅问。

“上午十点整。”

“……”“……”

陆浅一下子把林芽扛上了肩。

“赶紧去会场啊!!”

陆浅扛着林芽一溜烟冲出了房间,灵力掀起的余波震倒了桌子上的那杯水。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