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归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血染原的山丘上。
他坐起身来,头疼得厉害,一摸,血迹还没有干涸,沾了他一手。
——输了。
被一个显灵期的少女,用火球术打得头破血流,失去了意识。
摇摇晃晃站起身,他环顾四周,书生就躺在不远处,被镶在了一块巨石中央;张胖子依旧是一团黢黑,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闻归摸了摸身上,储物袋和令牌果然全都不见。
比起这些,他更关心陆浅拿出的那个金色令牌。
那是属于大师姐文羽的令牌。
在他的印象中,作为十二岁突破启灵期的会名宗圣女,作为生下来就自带功法的天骄,能够形容文羽的词汇只有无敌。
他在某处秘境中亲眼所见,面对凝灵期敌人的袭击,文羽不仅能全身而退,甚至还砍下对方一只手臂。
然而,那个文羽竟然输了。
输给一个显灵期的、年纪相仿的少女修士。
时间流逝,血染原再次迎来夜晚。
满目疮痍的山丘上,闻归怀疑着周遭的一切,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往哪去。
————————
此时的陆浅正向着和李拂雪约好的地点赶去,她摸着怀中鼓鼓囊囊的四个储物袋和一堆令牌,心里喜滋滋的。
飞车党计划总体来说是成功了。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利用那些大宗门的自信,让李拂雪和齐明二人毫无隐藏到处瞎逛,等待敌人上门,这时候不会被灵力感知探测到的陆浅就可以隐藏起来,看准机会去抢夺这些人的令牌,抢夺成功后,李拂雪和齐明优先逃跑,陆浅进行牵制后再视情况逃跑。
简单来说,就是钓鱼执法。
这样即可以避免正面对上这些实力强劲的选手,又可以有效获得分数,可谓是攻防一体、一举两得。
使用这个战术,三人昨天轻松抢到了一块令牌,见有效果,李拂雪二人才愿意配合自己。但没想到第二天就碰到了会名宗这个硬茬,出了一些意外情况。
陆浅在周围埋伏的时候,那个遮住头发的女孩竟然隔着老远发现了自己,导致陆浅不得不与文羽进行交战,被拖住了一段时间,因此没能及时支援,差点让李拂雪和齐明殒命当场。
“那个粉发女孩儿,强得过分啊。”
虽然陆浅在闻归面前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其实她与文羽的战斗完全说不上是赢了,只是抢到了令牌而已。
至于为什么说文羽没法赶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现在先和他们两个汇合吧。”
陆浅抵达了一处山洞,这里是之前约定好的集合地点。
李拂雪没有说谎,那二人的令牌确实都放在自己身上。李拂雪怕陆浅还没出手,自己的令牌就被钓上来的鱼夺了去,所以将令牌放在陆浅身上保管,齐明见到李拂雪交出了令牌,也不情不愿地把令牌给了陆浅。
加上两人的令牌,陆浅现在身上已经有了九个令牌。
昨天抢来的令牌为了拉拢李拂雪入伙,先分给了他们,不然陆浅现在已经可以晋级了。
不过陆浅可干不出那种事。
这令牌是信任她、才交于她保管的,用别人的信任换自己晋级,那也太不厚道了。
陆浅在山洞里左拐右绕,最后在一处墙壁前停下。
陆浅双手一探,那墙壁变得虚幻起来,被陆浅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情况怎么样?”
陆浅穿过虚幻的墙壁,就看见李拂雪躺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于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齐明见陆浅出现,气不打一出来,刚想发作,却又想起自己抛下师姐自己逃跑的举动,顿时也泄了气,有些颓丧地说道:
“好几处致命伤,现在用丹药吊着一口气。”
陆浅没想到李拂雪的伤势这么严重,急忙上前查看。
李拂雪的心脏、肺部和肝脏处都有贯穿伤,虽然外伤已经被李拂雪自己用冰止住了流血,但是内部对于脏器的伤害不是止血就能解决的。
这下不妙。
陆浅流汗了。
本来是想带着恩人的女儿赚波大的,结果把人家命弄没了半条。
如果不是陆浅拉着二人玩钓鱼执法那一套,李拂雪和齐明是绝对不会和会名宗交手的。
换言之,李拂雪要是真死了,陆浅有很大责任。
陆浅已经想象到青莲庵宗主暴怒着给自己砍成两半的场景。
没那么大块。
应该是连着骨头剁成臊子。
越想陆浅越慌,她赶紧从兜中拿出各式各样的储物袋,检查其中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
齐明看见陆浅拿出一大堆储物袋,突然想起那朵血色彼岸花。
血色彼岸花有保存气血,加速伤势恢复的作用,对重伤的李拂雪大有裨益。
“我的储物袋呢?血色彼岸花拿出来!”
陆浅听见齐明着急地说着,翻东西的手一顿。
齐明看见陆浅没有反应,以为是陆浅舍不得,更加着急:
“你先拿出来,之后青莲庵加倍赔你!”
陆浅心虚地偏开头。
“我不是不想拿。”
“那你就拿出来啊!”
“你的储物袋,被别人抢走了。”
齐明一愣。
“被谁抢走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
“你不知道是谁?”
齐明听见陆浅这么说,又难受又绝望,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笑又变成了哭。
“小弟,你别急,”陆浅见齐明像失心疯一般又笑又哭,急忙安慰道,“我有办法。”
齐明听见陆浅说有办法,抬起头看着她:
“你有什么办法?”
陆浅从怀中掏出九个令牌,展示给齐明看:
“我现在的令牌已经有九个了,我把令牌给你们,你们先晋级带着小雪去疗伤。
“这伤在这难治,但是回到重昔宗就是小菜一碟。”
齐明没想到陆浅竟打算把好不容易抢来的令牌给他们,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真的?”
“这还能有假?”
陆浅留下自己的令牌和宋璋的令牌,将其余七个令牌推了出去。
“你们身上还有一个令牌吧,再加上你们还没碰面的两个队友,刚好十个令牌,足够晋级了。”
齐明见陆浅真的将令牌给了他们,擦了擦眼泪,说道:
“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陆浅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是我的失误导致小雪受伤,我应该为此负责。
“拿了令牌就快走吧,伤势耽搁不得。”
如果不负责,就有人要把我砍成肉沫了。
陆浅暗自补充道。
齐明点了点头,伸手去拿那七个令牌。
但是有一双手比他更快将令牌夺了去。
齐明一怔,然后愤怒抬头:
“陆浅,你耍我们?”
陆浅举起双手,无辜说道:
“不是我,冤枉啊。”
两人齐刷刷往那双手出现的左边看去。
一个粉头发的少女捧着七个令牌站在那里,阴影遮住了她的半边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是我的令牌。”
粉发少女——也就是文羽,抱着令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