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着的魂灵倾泻而下,直冲向文羽和陆浅二人。
陆浅响指一打,对灵力的催动到达极限,几十个白色火球瞬间在空中凝聚,迎向那乌泱泱一大群黑色魂魄。
白色火球刚有炸开的趋势,无数魂灵就一拥而上,一口口将火球吃干抹净,没有被陆浅的攻击拦住哪怕一秒。
然而这已经是陆浅的底牌。
陆浅观察周围环境,发现魂灵已经飞满了整个结界,想逃也没地方逃。
陆浅使用火球术,白色太阳再次升起,这次火球的目标不再是那些魂灵,而是包裹着整片空间的帷幕。
好几个火球飞到一半就被魂灵吃掉,侥幸留存下来的火球即使命中了那黑色的边界,也是没能掀起一丝涟漪,如同石头沉入大海一般。
没有给陆浅思考其他对策的时间,上千魂灵已经到了二人面前,然后骤然停住。
一张扭曲流泪的脸对着文羽,手不停地往外挣扎,似乎想要开口说话。但过了好一会儿,那魂灵也仅仅只是痛苦地张着嘴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文羽看着那魂灵的眼睛,它空洞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片虚无。
就是看了这一眼,让文羽掐着法诀的手犹豫了几秒。
文羽的功法微微减弱的那一瞬间,无数魂灵从后面推搡,将前方的魂灵压成了一团肉泥,就这样硬生生拥挤着突破了引力场,随后几十只魂灵趴在文羽和陆浅身上,开始大口大口啃食着她们的护体灵力,不消几秒,文羽的手臂就被一个小孩样式的魂灵一口咬穿,让文羽发出痛苦的闷哼。
文羽将引力场切换为斥力场,想要用斥力把这些魂灵赶走,但是那些尝到了味道的魂灵死死扒住她的手臂不愿意放开,尖利的爪子在文羽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即使强大的斥力将他们的全身撕裂,残存在文羽身上的头颅也不知疲倦地啃食着,很快就咬到了文羽的骨头。
陆浅的情况则好上不少,她利用玄阴功体质不断调用周围灵气转化为护体灵力,那些魂灵一直吃个没停,这才没有咬到陆浅的肉体。
文羽因为疼痛而脸色煞白,却一声不吭,只是左手不自觉大力握紧,将陆浅的手骨都捏碎开来。
陆浅没有松开文羽,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别怕小羽。”
陆浅看见文羽全身被魂灵咬得面目全非,轻声说道。
她将文羽揽入怀中,温柔抱紧。
文羽在陆浅怀中颤抖,不受控制地啜泣着。
生下来就拥有强大功法的文羽,从来都有这斥力和引力保护,全身上下从未出现过值得一提的伤痕。
对于一个没有受过伤的小女孩来说,这样的疼痛实在太难忍受了。
由于陆浅不断制造护体灵力,而结界又将外部隔离,新的灵力无法进入,导致周围灵气逐渐被耗尽。
可是魂灵还远远没有满足。
一个女人样式的魂灵最先咬穿护体灵力,开始啃食陆浅的背,其他魂灵见此也一拥而上,放弃了周围稀薄的灵气,开始吃起了陆浅的身体。
施展了强体术的陆浅,背部仍然被疯狂的魂灵咬烂。齿痕交织,形成一个可怖的伤口。
陆浅掏出那些抢来的储物袋,发现里面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就全都扔了出去。
一大群魂灵扑到储物袋上,二人周围的魂灵少了不少。
但是走了多少魂灵,就有多少魂灵又补了上来。
这可不妙啊。
陆浅失血过多,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她死死将文羽护着,轻抚着文羽的粉色头发,想要安慰这个善良的少女停止哭泣。
死。
陆浅时隔多年,似乎再次体会了死。
上一次感受到死,是什么时候呢?
是一百三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土匪闯入家门,看着父亲被砍死、母亲被强迫的那个凌晨?
是一百年前,在遗迹中耗尽灵力、被宗门遗忘,躺在阴暗狭窄的石壁中,清楚感受着灵脉和内脏被虫豸慢慢吃掉的那半个月?
还是修炼玄阴功前犹豫不决的,那个将死的夜晚?
都不是。
这都不是死。
陆深至今为止,一刻都没有想到过死。
即使现在,也是如此。
她不想死,也不会死。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陆浅感受着温热的血液流入嘴中,竟然咧开嘴角,狞笑出声。
她像是变了个人一般,粗暴地拉开文羽的衣服,手猛然伸进文羽的胸口。
文羽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越被粗暴对待,越往陆浅怀里钻,好似想把自己藏起来。
陆浅从文羽怀中掏出那几块令牌,然后一把将不断往怀里钻的文羽搂住,任凭魂灵撕咬自己的身体。
这点痛楚,比起修炼玄阴功的痛,简直就像在挠痒。
“都给我滚开。”
陆浅在手中凝聚出白色火球,对准想要扑向文羽的魂灵。
如果扔出去会被这群饿死鬼吃掉,那就不扔出去就好了。
陆浅直接将白色火球在手上引爆,漆黑的周围被爆炸照亮得如同白昼。
触及到火球白色光芒的魂灵尽数泯灭。后方的魂灵见到如同太阳一般的火球,也害怕地一时停下了拥挤,都停在原地仰望着光辉中站立的陆浅,让二人周围短暂出现一片空白区域。
陆浅眼底金光流转,所有令牌在她面前一字排开。她的左手被近距离炸开的火球焚烧而消失,半截袖子空荡荡地飘着。
向右手凝聚出最后的灵力,纯白火球再次显现,陆浅将所有令牌全部扔入火球之中。
令牌在火球中坚持了几秒,就被炙热的灵力所炼化,慢慢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随着令牌被融解,其内部的法纹也被破坏,最后只留下一个液体精粹,漂浮在火球中央,微微闪着温润的光泽。
陆浅又掏出从闻归那里抢来的凌冰盘,也一同丢进火球内,凌冰盘一触碰到火球,就开始散发阵阵寒气,与火焰对抗着。
与此同时,陆浅咬开右手食指,用指尖流出的血在空气中不断画着什么,血液在空中漂浮定型,组成一道道复杂的法纹。
凌冰盘逐渐被融化的同时,白色火球也在极寒灵力的影响下肉眼可见地缩小着。液体精粹随之冷却固定,慢慢变成一个规则的方形。
这时候,魂灵从怔愣中回过神,再次一个接一个朝着画着法纹的陆浅飞去,它们气势比之前更加凶猛,仿佛是想将陆浅和文羽整个生吞活剥。
危急关头,陆浅终于完成了法纹的绘制。
她向着空气用力一捏,驱使法纹与融化重铸后的令牌撞在一起,在火焰和寒气冲撞的间隙中,法纹一点点铭刻进令牌的表面。
“给我成!”
陆浅咬牙大喊的瞬间,法纹完整镌刻进了那方形令牌,同时发出耀眼光芒,庞大的灵力反应将抱着文羽的陆浅包裹,震碎了即将抓住陆浅的一众魂灵。
闪光过后,陆浅和文羽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踪影。
没了目标,那群魂灵茫然地在结界内飞行,没过多久就惨叫着被收入悬在黑色穹顶上的幡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