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把陆浅平放在地上，文羽又是一阵捣鼓，好几颗回春丹被喂入陆浅肚子里。
文羽擦了擦嘴，微微喘着气。
“这下没问题了吧？”
文羽说着，刚打算坐下来恢复灵力，她的灵力感知中就出现了几名不速之客。
又是他们？
文羽皱了皱眉，发现洞外的敌人还是之前的那几人，她这下确信了对方绝对有跟踪自己的手段。
不解决掉对方，或者破解跟踪的手段，恐怕文羽得被追到天涯海角。
但是文羽现在的灵力实在太少，敌人数量也不明，如果贸然迎击导致灵力耗尽，那就是跑都没法跑了。
至少先要恢复好灵力。
一番权衡后，文羽选择暂且撤退，背上陆浅，想继续往南面逃去。
虽然文羽已经尽力隐藏了行踪，但还是被对方所发觉，战斗一触即发。
双方你来我往交手了几次，敌人发现不敌文羽，又开始不断对文羽背上的陆浅发起攻击。文羽一边保护着陆浅，一边想办法将对方一名成员打伤，在敌人自乱阵脚之际，再次运转遁术，消失在敌人视野之内。
文羽一口气逃出千里，刚打坐恢复了一丝灵力，却又被那几人找到，让她不得不使用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继续逃跑。
就这样你来我往拉扯了几次，文羽停下了脚步。
这样下去不行。
文羽慢慢把陆浅放在地上，蹲下身去，伸手整理了整理陆浅凌乱的头发。
“你倒是睡得香。”
文羽看着陆浅宁静的睡脸，有些生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敌人陆续从身后的阴影中出现。
没有交流，没有谈判，数道攻击出手，径直命中二人所在的地方，激起阵阵烟尘。
下个瞬间，烟雾被震散。文羽站在原地，周身的斥力营造出一片无法侵入的区域，烟雾飘散到那里就停止，无法再进入分毫。
“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放弃呢？”
她语气带着怜悯，低垂着眼眉，仿佛在为这些敌人感到悲伤。
密不透风的攻击再次袭向二人。
这一次，文羽没有再留手。
即使已经是强弩之末，文羽也依旧是会名宗的圣女，是天生功法的怪物，是十二岁突破启灵期的鬼才。
她不想杀人，不代表她不敢杀人，更不代表她没办法杀人。
攻击再次被斥力弹开。
文羽闭上了眼睛。
五秒后，四人份的身体部件到处散落，掉落的头部被碾烂，肠子挂在树上，内脏飞得到处都是。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呢？”
文羽感受着胃部的痉挛，忍住干呕的欲望，抚摸着陆浅一撮翘起的头发。
那撮头发被文羽压下去多少次，就又翘起来多少次，怎么都抚不平。
留下眼泪的文羽，回忆着之前陆浅轻轻抚摸自己头发的感触。
“我不想杀人，真的不想。”
她捧起陆浅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放开的一瞬间，陆浅的手就失去了支撑，滑落在地。
黑暗的森林中，更多敌人聚集起来，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哭泣的文羽。
即使看见同伴四分五裂的尸体，他们的脚步仍然没有停止。
接下来，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场杀戮。
引力和斥力在森林中肆虐，将穿着黑衣服的人类生生扯开，血液如柱般喷射，飙到文羽的斥力场处就被弹飞，被弹飞的血在斥力场周围围成一圈，其中混杂着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碎肉。
杀一个，下一个，杀一个，下一个，杀一个，下一个。
死亡在渐渐入夜的森林中不断上演着，人类如同破布一般被撕烂，血液流淌成河，犹如修罗场。
杀人杀到麻木的时候，文羽灵力感知中的敌人终于一个不剩全部消失。
这并非是因为敌人已经被歼灭，而是因为文羽仅存的一点点灵力用光了。
夜晚的森林比文羽想象中的更加黑暗。
遮天蔽日的巨树挡住了天空，月光无法照进森林分毫，使得行走其中的人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任何东西，即使是树枝横贯在面前也难以察觉。
黑暗中，一支箭矢一闪而过，穿透了文羽的肩膀。
这一箭，把文羽脑内的胡思乱想清了个干净。
“唔——！”
还有敌人。
他们虽然数量过多，但是弱得过分，必然不是宗门大比的参赛选手。
宗门大比期间，谁会组织好几十人在这血染原四处游荡，还刚好被文羽和陆浅碰上？
只能是有人特地在此设下陷阱，把陆浅和文羽层层包围起来，想置他们于死地。
她慌张背起陆浅，想唤出飞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枯竭。
慌不择路下，文羽直接迈开脚，脚步磕磕绊绊的，开始像凡人一样奔跑。
一个没有灵力的修士，几乎和普通人无异；从未锻炼过跑步能力的文羽，甚至连凡人都不如，不可能背着一个大活人跑过日行万千里的修士。
但是思考变成一团乱麻的文羽没能想到那么多，她一心只想着带着陆浅逃离这里，连这种必死的选择都做了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敌人在射出那一箭之后，就没有了任何动作，放任文羽背着陆浅蹒跚跑远。
黑暗中，草丛处窸窸窣窣了一阵子。
然后森林再次回归死寂，只有那些四处散落的肉块和还在流淌的血液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
时间回到现在。
文羽再次摔倒，灵力枯竭加上体力透支，让她怎么也爬不起来。
但这次，文羽死死抓住了背上的陆浅，让陆浅没有再从自己身旁离开。
文羽竭尽全力翻了个身，看着陆浅的脸，两人的脸距离很近，文羽屏住呼吸，感受着陆浅缓慢而安定的鼻息吹动自己的睫毛。
都无所谓了。
文羽看着陆浅即使沾满血迹却仍然精致的五官，开始自暴自弃。
她太累了。
文羽伸手抱住了眼前的陆浅。
“我好累，让我抱抱总可以吧？”
文羽把脸埋进陆浅柔软的胸口，她才发现陆浅的胸怀算得上宽广，不过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她躺在文羽怀里，开始凝聚起灵力。
所谓自暴自弃，也只是想想而已。
她不觉得敌人就这样放过了她们，所以她要趁追兵还未到来的时候，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积蓄力量。
但是正如之前所说，她实在太累了。
窝在陆浅怀中又太舒服，让疲惫不堪的文羽不禁打起了瞌睡。
不行，不能睡。
虽然这样想着，和睡意抗争了几次的文羽，最后还是沉沉陷入了梦乡。
在森林中睡得不省人事，更加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一群灵狼循着血腥味，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文羽和陆浅。
灵狼有相当于人类修士显灵期的灵力。灵力加持下，它们防御坚韧，速度极快，可以追上一般速度的飞剑；牙齿锋利，能咬穿显灵期修士护体灵力，一双爪子丝毫不逊于灵剑，随意挥动就能掀翻人的头盖骨。
灵狼聚成群，就连启灵期修士都得忌惮三分。
而这样的十几只灵狼，正垂涎三尺，围绕着陆浅和文羽缩短着包围圈。
“嗷呜！”
后方的狼王一声令下，十几只灵狼猛地弹射出去，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了睡得正香的文羽。
它们并没有扑向陆浅。
因为陆浅正站在狼王身后惨淡的月亮下，一双淡蓝色的眼睛无情俯视着狼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