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浅又将李拂雪走后,自己和文羽被不知道哪来的幡袭击、又是如何脱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为了活下来,我把令牌全炼化了,所以需要时间去重新解析令牌材料与结构。
“不阻止别人晋级的话,肯定是赶不上的。”
解释完这些事情,几人已经将桌面上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林芽开始收拾起了碗筷。
何以沫听了陆浅这些经历,眉头一皱,开口对陆浅说道:
“祭炼生魂,这是炼尸门的手段。”
“炼尸门?”陆浅擦嘴的手一顿,“没听说过。”
何以沫解释道:
“最近十年迅速崛起的一个小宗门,以前确实没什么名气。
“十年前炼尸门宗主进阶灵初,宗门势力随之大涨,这才走进大众视野内。”
“这种宗门针对我们,倒是也可以理解。”
陆浅站起身,一边帮着林芽擦桌子,一边说着。
毕竟这些新崛起的宗门想要再往上走,唯一的方法就是成为天下五十宗的一员。而想要成为天下五十宗的一员,就必须先有人让出位置。
而隐尘宗就是这些新兴宗门认为需要让位的那个,所以陆浅被他们不断找麻烦也在常理之中。
“在我看来有些奇怪,”作为局外人的李拂雪看出了端倪,“针对隐尘宗是正常,但是像炼尸门这样疯狂、不惜冒着被上三宗追责的风险直接干涉比赛,已经超出针对的范畴了。”
“你这么说好像有道理啊,难道是隐尘宗以前和炼尸门有什么世仇?”
陆浅将碗放进林芽抱着的盆中,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据我所知,没有。”
何以沫否定了陆浅的说法,作为之前一直接触隐尘宗核心业务的内门弟子,何以沫说没有,那大概就是没有了。
“也许只是单纯炼尸门的人比较极端呢?”林芽将灵力注入盆中,使出之前用的分解的招式,分解着盆中碗的污渍,“听炼尸门这个名字,就感觉不像好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最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性格谨慎的何以沫对林芽说道。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以沫在外面摸爬滚打多年,不怕有人明着和自己对着干,就怕发生这种看似巧合的事情。
“确实是得提防这个炼尸门。”
陆浅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提防炼尸门。”
听见何以沫这么说,陆浅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你说的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吗?”
“我的意思是——提防的对象不是炼尸门,”何以沫补充道,“要是只用小心炼尸门,那反而是好事。”
“这话怎么说?”陆浅更加疑惑了。
何以沫面色沉重地回答:
“一个多月前,炼尸门宗主在休息间内暴毙而亡。
“尸体只剩下半个身子,上半身不翼而飞,哪里都找不到。
“谁也不知道炼尸门宗主是什么时候死的,更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陆浅神色一凝。
一个灵初修士,在天下高手汇聚的天机塔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可能吗?
不管可不可能,这都真实发生了。
是谁杀了他?
不知道。
但陆浅知道,如果炼尸门宗主的死和隐尘宗有关系,那她们就真的摊上大麻烦了。
这代表一个能悄无声息击杀灵初境的敌人,已经盯上了陆浅等人,甚至说不定对方现在正在塔内的某处,暗中观察着隐尘宗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陆浅就感觉背后发凉。
无论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的感觉,都让陆浅有些不好受。
“不过那个杀人者既然能暗中击杀一个灵初境,杀掉我们几个不是更简单?
“对方直至现在都没有出手,就说明他或者他们暂时没有动我们的想法,所以也不用过于焦虑。”
何以沫见气氛又变得有些沉重,于是严肃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常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对方要是出手,我们也没法反抗,不如先专注好眼下的事情。”
陆浅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往窗户外看去,发现天色已经渐晚。
刚从宗门大比的厮杀中脱身,就这样长时间谈话与思考,让陆浅有些累了。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也聊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拂雪看陆浅疲惫的样子,十分有眼力见地提出了离开。
“我送送你吧,刚好我要把这些餐具还回去。”
林芽这时候刚好把盆中的碗都整理干净,对站起身的李拂雪说道。
“在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李拂雪说着,从怀中掏出三个玉佩,分别递给隐尘宗三人,“这是青莲庵特制的求救装置。要是碰见危险,就将此令牌捏碎,家父就会马上得知,希望能帮到各位。”
“李道友真是费心了。”林芽收下玉佩,安心了不少。
虽然李合看着有些不靠谱,但其实他是靠着一部剑法闻名天下的杀神。李合的灵和修为,再加上他杀伤性极强的功法,即使是上三宗的长老见到,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要是有青莲庵宗主帮助,即使敌人真的来袭,隐尘宗也不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了。
“谢啦小雪,也帮我和李老头子说一声谢谢~”
陆浅收起玉佩,看都没看,软绵绵地回道。
何以沫从李拂雪手中拿走最后一个玉佩,点头示意,没有说多余的话。
李拂雪虽然对陆浅自来熟的称呼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毕竟当时陆浅也是直接称呼自己为小雪,她觉得陆浅大概就是这种性格。
拱手告退后,林芽和李拂雪暂时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陆浅和何以沫二人。
“……”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陆浅开始有些胃疼。
虽然刚才还相谈盛欢,但是话题结束后,她就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青梅竹马了。
“陆深。”
何以沫没有任凭沉默蔓延,叫出陆浅的真名。
“都说了,我叫陆浅,陆深是我哥。”
“你骗人。”
又是这个对话。
陆浅不耐烦地坐直,看向何以沫。
“你有完没完……”
刻薄的话说了一半,她就看见何以沫那双总是冷漠的眸子变得湿润,缓缓落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