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的惨叫,护卫的残肢,伴随着刀光剑影和那血色的夜一起,在回忆里不停的翻滚。
撕裂般的痛感从全身上下传来,让慕云曦从原本平稳的沉眠中瞬间惊醒。
而她刚醒来便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此时正身无寸缕。
那种凉飕飕的清凉感令慕云曦心底无比的恐慌、害怕。
她想到了很多如果自己落在那群人手里后的可怕下场。
所以,当她第一眼看见了一名少年在她的身上擦拭着什么的时候。
几乎是下意识的,哪怕是浑身无力,剧痛难忍。
她还是竭尽全力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过后,少年愕然地抬起了脑袋。
虽然不疼,但他在沉思了片刻后,还是毫不客气反手回敬了一掌。
啪!
比慕云曦打少年的更加清脆响亮。
…
…
是夜。
燃起的烛火将墙壁照的通亮,有些漏风的残缺木门有一搭没一搭的合着。
有几处实在遮掩不住的洞口则是被蓝色的帘布随意将其遮住。
这是一间狭小的木屋。
看上去它的主人在搭建它的时候并没有很用心,不过用来短时间的休憩栖身倒也足够。
屋内只有一张木床。
唯一的一套被褥则被被一名少女拿来裹住了娇躯,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她的五官很精致,虽然面无血色,但更添一份娇柔无力的美感。
尤其是那雪**嫩的右脸上,一个泛红的印记尤为显眼。
她蜷缩着身子,靠着墙壁勉强撑起身子,努力的向后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冷漠。
屋内,一身简单灰白布衣的少年手里拿着一套蓝白的衣裙,手上拿着针线,似乎正在对其缝补。
“火气何必那么大?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点信任?我不过是看你浑身是血地倒在山脚下,好心把你捡回来了而已。”
“你看上去伤那么重,那我肯定要帮你看看伤口啊对不对?这里又没有人烟,别说医师大夫,连个女人、村妇都找不到,所以无奈之下我才自己动手脱掉你的衣服。”
“你的伤口倒是不严重,运气好甚至不会留疤,但你失血过多,体力耗尽,如果我没及时找到你,你可能已经被某只路过的妖兽叼走当口粮了也说不定……”
“扯远了扯远了……”
“回到正题,你昏迷了三天,这三天如果不是我衣不懈带的照顾你,替你处理伤口,你早就伤口化脓,魂去归兮了。”
“不管你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是被人追杀也好,追杀别人也罢,如果你不是什么大魔头,我救了你,我不求回报,但你打了我一巴掌,我打回来没毛病吧?”
少年絮絮叨叨地念着,但却并不让人觉得烦躁,反倒让人觉得很亲切。
有一种家中长辈一边哄你睡觉,一边随性嘀咕的感觉。
再加上少年那微慵懒的磁性声音,烛光下唇红齿白,帅气俊美的容貌,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警戒,大脑昏昏欲睡。
或许是因为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宁夕侧过了头,正好看见了少女那对倔强疲惫的眼眸。
他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慢慢朝着少女走去,直至木床边。
宁夕伸出了手抚在了少女光滑的额头上,轻柔地说道:“好了,你还没有恢复,先好好休息吧,睡吧…睡吧…”
慕云曦的内心此时充满了羞耻与屈辱感,她紧咬着牙关,想要推开对方。
却奈何有心无力,并在少年那呢喃的低语中,真的感到了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汹涌的困倦和睡意。
再也坚持不住的她迷迷糊糊中闭上了眼睛。
而在意识模糊,身体倒下的前一刹那。
她感受到了一个温暖宽广的胸怀将她轻轻接住。
闭眼。
睁眼。
视野的明亮似乎也象征着昼夜的交替,窗外的白光是那样刺目醒眼。
慕云曦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于沉默中,这一次她倒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宁夕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对嘛,这样就对了。”
身上的剧痛依旧,似乎是因为昨晚的折腾,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体内还是一丝力气也无。
灵窍里也是七零八碎,一片空荡荡,连最简单的法术也无法催动。
也就是说,只要眼前的这个少年愿意,他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命,甚至在她死之前对她做些更过分,让她死不瞑目的事。
想通这点的慕云曦唇角微微一扯,像是自嘲。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母后,父皇……
慕云曦努力地张开嘴巴,用虚弱到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是她发出来的声音问道。
“这里…是…哪儿…”
宁夕很是耐心地听完,随后想了想,回道:“昆吾山脉…准确来说,是昆吾山脉的外围山脚。”
既然已经到这了,至少那些人的追击应该不用担心了。
慕云曦如此想道。
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她又猛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少年直接一把扯掉了她身上的被褥。
熟悉的清凉之意传来,虽然没法看清具体情况,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又赤身暴露在少年面前了。
“你…你…”
慕云曦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
宁夕却是直接将一套蓝色丝绸白纹裙扔在了她的身上。
“喏,你的衣服我帮你修补好了,当时都碎成片缕了,还染了好多血迹,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
言语间,一丝郁闷之意尽显于表。
他的眼神无比的清澈。
尽管眼里倒映着一具完美的玲珑娇体,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然而听闻了宁夕一番苦心的慕曦芷,眼中的羞愤之意丝毫不曾减少。
“出…去…”
“出去?”
宁夕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有力气了?可以自己穿?得了吧,说个话都这么费劲,还是我来吧,虽然不是故意之举,但反正我之前早就看光了,也摸光了,你也就别多想了,早知道之前就该给你穿上……”
说着便自顾自地直接上手。
虽然从小就适应了被她人侍奉,可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个男子,她怎么能接受自己纯白无暇的身体被此人任意触碰?
于是慕云曦涨红了脸,哪怕身体不能动弹,她也努力地甩动着脑袋,用凶狠的眼神表示着自己的立场!
“如果不想一直这么光溜溜的,得了风寒或者加重病情的话,那就最好老实点哦。”
宁夕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
但这番话的内容已经证明他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还有事没做完呢。
于是少年手中的动作一下粗暴了许多。
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随意摆弄,娇嫩的肌肤在衣带的快速摩挲下渐渐泛红,传来丝丝痛意。
慕云曦先是无能狂怒,最后真切地发现自己连反抗的力气仍然丝毫也无之后,她便只好银牙紧咬,将一肚子气狠狠咽下。
不过慕云曦在心底暗暗发誓。
等自己伤势稍有好转,一定要让这个少年好看!
……而在此之前,她还有个疑惑。
为什么这个家伙给女孩子穿衣服的动作会这么熟练?
…
…
“来,喝了它。”
宁夕坐在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白色粘稠的浓汤。
少女的柔软腰肢和白嫩手臂一起被他的右手环住,并用自己的胸膛让其作为依靠让其半撑起了身子。
而只有真正地将眼前的尤物抱住,揽在怀中,才能感受到女孩那令人难以想象的纤细。
蓝白色的丝绸云缎长裙上有着道道虽然不瞩目,却仍然无法忽视的缝痕。
看得出来缝补它的人手艺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但只可惜或许是之前太过破碎,因此这条看上去奢华珍贵的裙子已然回不到最初的美丽模样。
但饶是如此,却也将娇弱的病态少女衬得无比哀怜,美丽。
而从宁夕的角度向下看,正好可以看见少女精致的锁骨以及两团雪腻的浑圆白嫩。
好似一只肥硕的兔子,有着一对小巧可爱的红眼睛。
这会儿的慕云曦其实已经稍稍恢复了些气力。
尽管还不能下地,甚至连抬手也做不到。
但她已经能够较为顺畅地说话了。
就像现在。
“离我远点!”
慕云曦清冷的眸子满是克制的怒意,她无法忍受和对方靠得这么近。
虽然少年身上的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森林的广阔和宁静。
但从未和男子亲密接触过的她却浑身难受。
再联想到之前对方亲手给自己穿衣服,真的一寸一寸地拂过了自己肌肤的场面。
这种感觉就好像全身上下无时不刻都有对方在爬一样,令她十分不适。
对此,宁夕倒没有觉得生气,考虑此女可能脑子也受了伤,他表现的格外大度。
“把这碗汤喝了,我就走。”
如果对方想动手,之前便有无数机会……
慕云曦沉默了半晌,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开了嘴,也没问这是什么汤。
就算被毒死也认了,快点离开我吧!
见状宁夕却是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嘴张这么小怎么喝?”
说着他直接上手,挤住了少女光滑白嫩的下巴,用力一捏,迫使她的樱桃小嘴摆出了一个'哦'字形。
“嗯,这样就对了,来,啊…”
咕咚咕咚~
“咳咳…咳…”
宁夕随手将碗下,将慕云曦放下,然后站起身来说道:“这是我进山采的灵药熬制的汤,想来多少对你有点用处,现在你慢慢休息吧,我去准备中午的食材。”
少年推门而出。
只留下屋内的慕云曦眼神幽怨,心中满是愤懑。
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鲁男子!
这就是慕云曦对宁夕的第一印象。
接着,又过了一段时间,确认了少年确实已经走远,慕云曦的表情几度变幻,但最终却变得平静了下来。
她费力地从自己衣裙上某个地方扣出一个破洞,然后细细摸索了一番,终是掏出了一个玉戒。
慕云曦顿时面露喜色,以至于险些热泪盈眶。
她狠狠地攥紧了玉戒,心中止不住地想到,既然这个东西还在,那么她迟早有一天可以杀回去,重掌殿堂!
呼…
这下倒是真的得感谢那个少年了,不仅救了自己一命还保住了这件珍贵的物事。
也罢,就不追究他的无礼举动了。
反正自己已经施展望气术探查清楚,其人身上一点灵机也无,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日后便赐他一生荣华富贵作为回报吧。
慕云曦想着想着,心底松懈了些许的她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