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阑基地的走廊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蓝天棠的军靴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怒意。
作为蓝家家主，蓝武泽和蓝灵的父亲，在清晨收到穹阑基地的消息之后，便火速赶来了穹阑基地。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铁青，
眼眶微红，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悲痛与愤怒。
由于出发得太赶，他身后也没有带随从。
……
“墨尘！你给我出来！！”
来到穹阑基地中心区域之后，这位愤怒的上将猛地推开门，声音低沉，宛若一只在强压愤怒的凶兽。
此时的墨尘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到蓝天棠，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微微低头：
“蓝将军，好久不见。”
语气之中没有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蓝天棠的到来、
而另一边的蓝天棠显然也懒得和墨尘客套，
“我儿子呢？我女儿呢？”
蓝天棠一个瞬步冲到墨尘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老管家，
“他们到底怎么了？！！你们传来的那些消息是开玩笑的吧！！”
墨尘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报告，推到蓝天棠面前。
“根据调查结果，蓝武泽少爷与蓝灵小姐……在训练场切磋，似乎爆发了什么矛盾，自相残杀…然后都死了…”
蓝天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自相残杀？”
“你跟我说自相残杀？我儿子和我女儿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跟我说他们自相残杀？！”
墨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说：
“现场痕迹、灵武残留、两人身上的伤口……全部指向互相攻击。没有第三方介入的证据。”
“证据？”
蓝天棠一把抓起报告，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
蓝武泽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头上全是自己的血，胸口被一柄能量刃贯穿；蓝灵倒在几米外，脖子扭成不自然的角度，手指还维持着释放灵武的姿态。
咋一看，似乎还真是死斗之后，同归于尽的场面。
他闭上眼睛，把报告摔回桌面。
“胡说八道！！！”
但对于这个事实，蓝天棠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他就这么两个孩子，辛辛苦苦抚养长大，结果一夜之间都死了？
他无妨忍受。
这一刻，蓝天棠死死攥紧拳头。
墨尘的眼帘微微垂下，脸庞之上满是遗憾
“蓝将军，”
墨尘的声音依旧平静，
“请您节哀。”
“节哀？”
蓝天棠盯着墨尘看了很久。他看到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从这个人嘴里问不出任何东西。
但他不会就此罢休。
“墨尘，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蓝天棠冷冷说道。
作为蓝家家主，也是雷泽一脉骨干成员的他，自然知道雷泽给他两孩子下达的任务。
昨天蓝武泽刚刚告诉了自己他的安排，结果第二天就死了？
圣女……
一时之间，蓝天棠脑中浮现出了那位白发少女的身姿。
整个人更是愤怒无比地咬住了嘴唇。
下一刻，蓝天棠便猛地转身冲出办公室，大步走向圣女居所的方向。
墨尘立刻猜到了蓝天棠的念头，急忙开口呵斥：
“蓝将军！！你别乱来！”
可惜，
调动起体内天源的蓝天棠已经高速离开了墨尘视野，向着落雪所在方向冲去。
一路之上，虽然很多很多侍卫看到蓝天棠的到来，想要阻止，但却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雷泽的心腹之一，
寻常侍卫根本没有招惹的勇气。
……
就这样，蓝天棠直接冲到了圣女居所的建筑前，走到那扇雕刻着雪莲花纹的白色大门前。
下一刻，一咬牙，这位老将军便准备抬手推开大门。
然而，
就在此时，大门却主动开起。
一位美丽的黑发侍女缓步从中走出。
面对气势汹汹的蓝天棠，少女微笑着，毫不畏惧，并恭敬开口道。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圣女大人还在休息。”——
对此，
蓝天棠直接选择了无视，迈步便打算略过，进去寻找落雪。
不过，刚走到侍女身旁，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纤细，冰冷。
那只手按上去的瞬间，蓝天棠顿时眼眸一缩，其灵魂更是本能地一颤。周身的天源似乎在这一瞬间产生了紊乱。
？？！！
在错愕情绪引导之下，蓝天棠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瞳孔。
黑发少女依旧面带恭敬笑容，但那抹笑容之中已然充斥着一缕令人不寒而栗的渗人之意、
——“圣女大人在休息，请回。”——
“你是……那个新侍女？”
蓝天棠眼中闪过怒意。
一个侍女？居然想要拦他？
眉头一皱，蓝天棠便想要爆发天源挣脱。穹融境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翻涌，灵武的虚影在身侧凝聚。
“不想受伤的话，就给我滚开！”
“圣女大人还在休息。”
凝霜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毕恭毕敬，
“请回。”
“你……不自量力！”
眼眸一缩，蓝天棠想要动手。
而就在此时，其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一压，蓝天棠顿时神色大变。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袭来，直接令蓝天棠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在地上。
？！！
什，什么？
稳住身子之后，蓝天棠难以置信地再次抬首，对上那双绯红色的瞳孔。
那对绯红色的眼眸依旧美丽，但这一刻，蓝天棠却本能地从那深邃眼眸之中感受到了强烈危机感。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背爬上来。
那是他征战沙场几十年，面对过无数异族强者时，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仿佛和他对视的，不是什么人类。
而是某种，
非人之物……
非人，也非他所了解的异族，而是某种更加……
一时之间，蓝天棠额头冷汗流了下来，整个人更是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
“蓝将军。”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凌彻带着一队护卫直接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周围。
此时这位御海城守护者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和愤怒。
“您在做什么？圣女居所重地，您怎么能这样？蓝将军，你这是想惹白无殇大人不快吗？”
蓝天棠咬牙，没有回答。
凌彻走到他面前，目光从凝霜的手上扫过，然后落在蓝天棠脸上。
“圣女大人刚刚完成赐福仪式，需要休息，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请回。”
“凌彻，我儿子女儿死了。”
“我知道。”
凌彻的声音没有波动，
“穹阑基地会全力配合调查。但这不是您擅闯圣女大人居所的理由。”
蓝天棠盯着凌彻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凝霜。
那只手还按在他肩上，冰凉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他知道，他今天是不可能见到圣女了。
“好。”
借着凌彻给予的台阶，蓝天棠深吸一口气，肩膀一抖，甩开凝霜的手。
随后转过身，大步离开。
但才走了几步，他便停下脚步，侧过脸，恶狠狠地瞪了凝霜一眼。
对此，凝霜依旧维持着先前那恭敬的笑容，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对着蓝天棠鞠躬行告别来。
“……”
而看到少女这动作的蓝天棠则攥紧拳头，并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他不想继续呆在这里。
压制下了心中负面情绪，蓝天棠猛地转身，快步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
与此同时，不远处走廊的拐角，
特蕾娅贴着墙壁，神色变得相当复杂。
一开始她是赶来阻止蓝天棠，但也因此看到了全过程。
看到凝霜从圣女走出，
并一只手压制住了蓝天棠……
愤怒之下穹融境强者，可不是一个普通侍女能压制的……凝霜？一个普通的孤儿……能有这种实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
那个侍女，是从圣女居所出来的？
在圣女休息的这个时刻？
意识到这点之后，特蕾娅的心跳加快。
要知道，
无论是圣雪莲，还是现在的圣女都有一个特性…
那就是休眠状态之下，会散发出特殊气息波动。
这种气息很令人舒适，但却会令人产生幻觉。所处时间久了，甚至会导致精神奔溃，乃至死亡。
哪怕是圣墟境的白无殇大人，也无法对抗。
正因如此，圣女休息时，一切侍女和护卫都会撤出。
只留下机械守卫，以及开启的智能戒备系统。
而凝霜？圣女熟睡时，她居然也在这…
而且这个样子…似乎还没受到影响？
望着凝霜走入圣女居所的背影，特蕾娅神色愈发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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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收拾好一切的凝霜很快回到了落雪房中，并轻轻关上门。
而在关上门，扭过头后，凝霜微微一愣。
“嗯？？”
只见不远处的床上，落雪已然坐了起来。
白色的睡裙有些凌乱，白发散在肩头。
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眼角。
那双金红交织的异瞳半睁半闭，像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眼罩放在一旁的枕头上。
似乎感受到了凝霜的注视，落雪缓缓开口。
“早安。”
落雪的声音依旧轻柔，且难得地带着一丝慵懒。
凝霜微微一笑，恭敬低下头
“早安，圣女大人。”
落雪轻轻“嗯”了一声，抬起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那只小熊玩偶上。
小熊安静地坐在那里，纽扣眼珠在晨光中微微闪了一下。
仅仅一瞬间，
随着一些奇怪声音入耳，落雪空洞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悄然上扬。
“看来……”
白发少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们昨晚玩得很开心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