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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房间内，
刚刚苏醒的落雪正安静地坐在床边，金红交织的异瞳半睁半闭，似乎还没完全从睡眠状态中脱离而出。
作为侍女的凝霜则乖巧站在床边，绯红色的瞳孔痴痴地望着落雪那双眼睛，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圣女大人的眼睛……
果然，
好漂亮~
黑发少女心中不断感慨着。
对于凝霜略微病态的目光注视，落雪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她低下头，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缓缓站起身。
随后，白发少女便走到了沙发旁。
在那里，
小熊玩偶安静地坐在那里，绒毛雪白，身上还带着不久前的缝合针线。面对不断靠近的落雪，玩偶纽扣眼珠在晨光中微微闪了一下，貌似有些心虚？
“嗯……”
歪着脑袋，落雪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小熊的耳朵，将它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小熊悬在半空，毛绒的身体轻轻晃动，像一个被抓住后颈的幼猫。
“昨晚……”
落雪的声音很轻，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但随着白发少女的开口，
圣女的闺房里却出现了变化。
窗外照进来的金色阳光，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地毯上的金色细线变成了暗红，像一条蜿蜒的血痕。
墙壁的阴影开始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纸下面缓缓蠕动，呼吸变得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冰冷的压迫感……
整个空间隐隐约约之间，开始扭曲变形。
一时之间，凝霜的呼吸微微一滞。
圣女大人，
不，
不高兴了吗？
……
与此同时，落雪的异瞳微微眯起，盯着手中的小熊。
“玩得很开心呀？”
这一刻，
小熊的纽扣眼珠不再转动。
它僵在落雪手中，一动不动，仿佛就是一只真正的、普通的的玩偶熊。
明明是个看起来毫无生机的玩偶，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的凝霜仿佛能感受到玩偶的情绪，感受到……
它正在害怕。
“蓝家姐弟……”
落雪幽幽开口，平淡的语气之中破天荒地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冷意。
“天赋不错，灵武也特殊。好好培养的话，能给异族神选者带来不少麻烦。”
“而你，却‘吃掉’了他们。”
小熊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幅度极小，但凝霜看得清清楚楚。
它想逃……
然而，被落雪捏在手中的它，可没有逃跑的能力。
眼见这一幕，凝霜犹豫片刻之后，
咬住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
“圣女大人……那两个人，可能会威胁到您的安全。”
落雪的目光转向她。
凝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您每天晚上都要进入休眠状态来稳定体内的力量。那个时候……您很脆弱。那两姐弟想要利用阿西木试探您……如果他们在您休眠的时候做了什么……可能会……”
“所以你就赞成吃掉他们？”
“是。”
凝霜低头颔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小熊趁着落雪注意力被吸引的这个机会，从落雪手中挣脱，毛绒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便屁颠屁颠，躲到了凝霜身后。
它抱着凝霜的小腿，并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纽扣眼珠小心翼翼地看着落雪。
落雪没有追它的念头。
她只是迈开脚步，赤足踩在血色的光影里，一步一步走向凝霜。
对此，凝霜只是低着头，不再多言。
她能感觉到落雪走近了，那股雪莲的清香越来越浓，周围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凝霜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而就在黑发少女情绪紧绷到极点之时，一只冰凉的手指，抵住了她的下巴。
轻轻抬起。
下一刻，
凝霜的视线便被迫对上了那双金红交织的异瞳。
——“你，忘记了我的话吗？”——
落雪的声音很轻柔，甚至依旧带着属于圣女的圣洁之感。
但在那圣洁话音之中，却蕴含着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渗人之感。
凝霜的喉咙发紧。
她想要摇头，但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
周围的空间像凝固了一样，一条条锁链仿佛栓住了她的身体，令其动弹不得。
凝霜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和眼前白发少女对视。
那双美丽到异常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眼眸之中没有怜悯，也没有责怪，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像在判断一件工具是否还值得保留。
这一刻，凝霜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倒不是因为恐惧……以及四面八方的，仿佛能撕碎一个人精神的诡异凝视。
而是因为兴奋……
这种足以摧毁寻常人精神的注视，反倒令凝视愈发兴奋，娇躯颤动。
俏丽的面庞上，更是染上了一缕红霞。
圣女大人……
她，
她在注视着我呢……注视着我……
当然，兴奋归兴奋，落雪的话，凝视自然不会不回答。
这一刻，凝霜的脑袋似乎被允许行动。
于是乎，
在落雪注视之下，黑发少女微微颔首，
“记，记得……”
“我说了什么？”
“处理掉入侵的人……其他不用管……”
“那你们为什么要管呢？”
“因，因为……”
凝霜忍不住提高了语调，但下一秒气势又萎靡了下来。
“因为，他们……想对圣女大人您，不，不利。”
凝霜小声回应道。
“……”
落雪就这样一言不发，同眼前黑发少女对视着。空洞的眼眸之中，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数秒之后，白发少女淡然松开手，似乎并没有追责凝霜的念头。
锁定凝霜的恐怖注视和压迫感，则随之散去。
“那两人威胁不了我。”
她转过身，悄然迈步。
“留着他们，用处更大。”
“而你……”
她侧过脸，瞥了一眼躲在凝霜身后的小熊玩偶。
“不过是因为贪吃。”
小熊的纽扣眼珠黯淡了一瞬。
它从凝霜腿后面缩了回去，只露出半个毛绒的耳朵。
“每次见到有天赋的灵魂就控制不住。”
落雪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样下去，迟早会惹出麻烦。”
说着，白发少女便转过身，走到床边，拾起枕头上那只白色的眼罩。
“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重新缝一个。”
？！！
随着这番话语的入耳，小熊玩偶的身体猛地一僵。
凝霜低头瞥了眼玩偶，也没有再多言。
另一边，落雪则缓缓戴上眼罩，遮住了那双摄人心魄的异瞳。随着眼罩被带上，刹那间，房间里的血色阳光褪去，墙壁的阴影恢复了正常，空气重新变得清新、温暖。
一切的一切，似乎又变回了正常状态。
“慕苍云……”
带上眼罩后的落雪开口
“暂时别惦记他。”
“我还需要他来对付其他神选者。”
平静的话语中，蕴含的是对小熊玩偶的警告。
她，
不喜欢不听话的道具……
第一次，她会给予警告，但第二次……
……
恢复了往日圣女姿态和气场的落雪优雅坐回了床边，
“那么，凝霜……另外一个呢？”
对于这个问题，黑发侍女会意一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并将其递到了落雪面前。
那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玩偶小人。
布料粗糙，针脚歪歪扭扭，但轮廓却很清晰……
卷曲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皱巴巴的训练服，圆环一般的小盾牌……
……
若是有这几天参加过赐福仪式的适合者在此，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个玩偶小人，和这届赐福仪式中笔试成绩第一的那位学生，阿西木几乎一模一样。
——“圣女大人，您要的人……啊不，玩偶，已经做好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