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的火剑刺进我胸口时，我才想起来，这不是她第一次杀我。
剑尖停在心脏前一寸。
再往前一点，我就会像原剧情里那样，被烧成一具漂亮的反派尸体。
白石审判台上很冷。
我跪在那里，手腕被银链锁着，膝盖底下全是碎石。台下坐满了人，哭声、骂声、祷告声混在一起，像一锅已经烧糊的汤。
有人举着牌子。
【烧死反派圣女。】
有人喊：
“把西城区的人还回来！”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
白色圣女裙，胸口金纹，袖口全是干掉的血。
很好。
我穿成了昨晚刚看完的轻小说里的最终反派。
圣女伊芙琳。
一个前期美得像宣传图，后期坏得像作者懒得解释的女人。
原剧情里，她释放灾厄，害死西城区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又污染魔法少女们的愿望。最后被七位魔法少女公开处刑。
那章评论区全在刷爽。
我也刷了。
现在我想给昨晚的自己一巴掌。
莉娅抓住我的衣领。
她红发乱着，眼下发青，手还在抖。火光映在她眼里，亮得吓人。
“伊芙琳。”
她声音很哑。
“你这次又想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
按照原作，伊芙琳会冷笑，会承认，会骂所有人都是神养的狗。然后她会用最后一点圣女权能污染审判场，逼七位魔法少女一起动手。
我不是她。
我也没有那么想死。
所以我说：
“疼。”
莉娅愣住。
台下也静了一瞬。
大概没人想过，一个被钉在审判台上的圣女，临死前第一句话会这么没出息。
莉娅的火剑压低一点。
“别装。”
“我没装。”我看着她，“你剑还插着呢。”
她的手僵了一下。
火焰退了半寸。
旁边传来冷冷的声音。
“拖延没有意义。”
银发少女站在审判席左侧，手里拿着一卷黑边审判书。她的魔杖像一根冰针，指着我的眉心。
霜叶。
冰系魔法少女。
原剧情里最理性，也最早判断伊芙琳必须死的人。
另一边，小铃抱着一只白兔玩偶，眼睛红得像被人揉过。她没有指着我，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随时会哭。
治愈系魔法少女。
西城区灾厄里，她妹妹死了。
而我现在这具身体，就是那个“凶手”。
审判长敲了一下银杖。
“反派圣女伊芙琳，你是否承认释放灾厄、屠戕西城区、污染愿望之罪？”
台下又开始喊。
“认罪！”
“烧死她！”
我看着莉娅。
她离我最近。
近到我能看见她手背上有一道新伤，像被什么东西咬过。
原作里没有这道伤。
我忽然意识到，不只是我不对劲。
她也不对劲。
莉娅低声说：
“上一次，你在这里笑着认罪。”
我心口一跳。
霜叶合上审判书。
小铃抱紧兔子。
莉娅盯着我，像在看一个应该死掉却又偏偏爬回来的噩梦。
“然后我们杀了你。”
她说。
“世界没有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