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暂停了。
不是因为我洗清了嫌疑。
是因为莉娅的剑没有刺下去。
台下骂疯了。
有人朝审判台扔石头,石头砸在我肩上,疼得我差点骂出声。
莉娅回头看了一眼。
火焰沿着审判台边缘烧开一圈。
人群立刻安静。
她抓着我的锁链,把我从台上拖下去。
动作很粗。
可她放慢了步子。
我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发现。
审判场后面是一条长走廊。窗外雨刚停,彩色玻璃上挂着水珠,圣女像被雨痕切成一块一块。
我被推进一间祈祷室。
门关上。
莉娅、霜叶、小铃,三个人站在我面前。
没有审判长。
没有民众。
也没有让我喘口气的意思。
霜叶先开口。
“你记得多少?”
我说:“我记得你们要杀我。”
莉娅冷笑。
“废话。”
我看了她一眼:“那你问点不废话的。”
她往前一步。
小铃急忙拉住她袖子。
“莉娅。”
莉娅忍了。
看得出来,她忍得很辛苦。
霜叶盯着我。
“上一个世界线,审判结束后第七天,王都地下出现黑日。第十天,魔法少女契约失效。第十五天,所有被灾厄杀死的人从墓地里爬出来。”
她说得很平静。
像在念一份天气报告。
可她手指一直压着审判书边角,纸页都被压皱了。
小铃小声补了一句:
“我妹妹也回来了。”
她停了停。
“但她不认识我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
我看向她怀里的白兔玩偶。
兔子少了一只纽扣眼,肚子上有一道很旧的缝线。
我忽然不太敢说话。
莉娅靠在门边,声音低得发沉。
“第二十天,黑日吞掉王都。我们都死了。”
我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醒在审判当天。”莉娅看着我,“你还活着。我们也还记得。”
我沉默了。
这个剧情我没看过。
原作在伊芙琳死后就结局了。
烟花。
拥抱。
魔法少女们对着朝阳说以后也要守护世界。
挺标准。
挺假的。
霜叶把审判书放到桌上。
“所以现在有两个可能。”
“第一,杀死你会触发更糟的灾厄。”
“第二,你知道怎么阻止黑日,但上一次没有说。”
莉娅接话:
“我更倾向于第三个。”
我看她。
她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我笑了一下。
“那你现在还不杀我?”
莉娅的眼神一下变冷。
她走过来,火焰在指间亮起。
“你以为我不敢?”
我看着她的手。
她手背上那道咬痕裂开了,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
我说:“你敢。你上一次不是做得挺熟吗?”
火焰猛地熄掉。
莉娅抬起眼。
那一瞬间,她看起来不像要杀我。
像被我捅了一刀。
我有点后悔。
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
霜叶忽然说:
“她不是上一次的伊芙琳。”
莉娅没有回头。
“你凭什么确定?”
“上一次的伊芙琳不会用这种蠢话激怒你。”
我:“……谢谢?”
霜叶看都没看我。
“她会更精准。更恶毒。她知道怎么让我们崩溃。”
小铃低头说:
“她也不会喊疼。”
我不喜欢这句话。
不是因为被戳穿。
是因为原来的伊芙琳听起来太累了。
一个人连疼都不能喊,通常不是因为强大。
是因为喊了也没人听。
我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
银链发出很轻的响声。
“我不知道黑日是什么。”我说,“也不知道西城区到底是谁干的。”
莉娅说:“你觉得我们会信?”
“不会。”
我抬头。
“所以我不求你们信我。我只求你们先别杀我。”
这话很难听。
一点也不像圣女。
更不像反派。
但它是真的。
霜叶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问:
“你想怎么证明自己有用?”
我想了想。
“带我去西城区。”
莉娅立刻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里还有一千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在恨你。”
我看着她。
“那正好。”
“伊芙琳。”莉娅的声音冷下来。
我扯了扯嘴角。
“反派圣女嘛,去见见债主,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