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的废墟里开了几朵白花。
很小。
风一吹就歪。
有人在空地上插了很多木牌，每块牌子上写着一个名字。
小铃把兔子放在莉娜的木牌前。
她蹲在那里，说了很久的话。
莉娅带我去见那个拿发卡的男人。
他看见我，没有跪，也没有骂。
只是把一袋冷掉的面包递给我。
“我女儿以前喜欢吃这个。”
我接过来。
面包很硬。
“谢谢。”
他说：“我不是原谅你。”
“我知道。”
“我只是想知道，她最后是不是很害怕。”
我想了想。
“她很害怕。”
男人的眼睛红了。
我继续说：
“但她喊过你的名字。”
他捂住脸。
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袋硬面包，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很轻。
所以我没再说。
回去的路上，莉娅走在我旁边。
天快黑了。
路边摊开始收东西，锅里剩的热汤冒着白气。
我饿得看了两眼。
莉娅买了两份。
递给我一份时，她说：
“从你欠款里扣。”
“你们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谢谢。”
我们坐在路边吃。
汤很烫。
味道一般。
但比药强。
莉娅忽然问：
“神像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我低头吹汤。
“说我回不了家。”
她安静了。
过了很久，她说：
“你想回去？”
这个问题很难。
我当然想。
那里有我的床，我的手机，我没发出去的评论。
还有一个虽然普通但属于我的人生。
可我也知道，那边可能已经没有我了。
我死得很不体面。
说不定桌上的奶茶都发霉了。
我喝了一口汤。
烫到舌尖。
“今天不想。”
莉娅看我。
“明天呢？”
“明天再说。”
“后天？”
“你烦不烦。”
她笑了。
很轻。
像火终于没有烧人，只是在夜里亮了一下。
一个月后，审判场改成了临时调查厅。
门口挂着新牌子：
【灾厄与神谕调查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反派圣女伊芙琳，禁止单独行动。】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谁写的？”
霜叶路过。
“莉娅。”
楼上传来莉娅的声音：
“你敢擦掉试试！”
小铃抱着文件跑下来。
“有新委托！东街一面镜子半夜会学死人说话。”
我接过文件。
“听起来像神像余党。”
霜叶说：“所以你不能去。”
莉娅从楼梯上跳下来。
“她去。”
霜叶看她。
莉娅别开脸。
“我看着。”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最想审判我吗？”
莉娅走到门口，阳光落在她红发上。
她回头看我。
“是啊。”
“所以你最好活久一点。”
小铃在旁边小声说：
“这算关心吗？”
霜叶说：“表达能力很差，但算。”
莉娅炸了。
我拿着委托书，跟她们一起走进街上的风里。
还有人看我。
有人害怕，有人躲开，也有人迟疑地朝我点头。
伊芙琳没有被世界原谅。
魔法少女们也没有立刻放下过去。
死去的人不会回来。
活着的人还要慢慢处理一堆糟糕的事。
但今天有人等我出门。
有人问我明天还走不走。
有人煮的药难喝得要命，还非说是为了我好。
我想，这样也行。
至少今天不走。
至于明天。
莉娅肯定还会问。
我到时候再烦她。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