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房间里有一股药味。
床边放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我盯了它很久。
“这是药,还是谋杀?”
小铃从门口探头。
“药。”
“谁煮的?”
“莉娅。”
我沉默。
门外传来莉娅的声音:
“爱喝不喝。”
我立刻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得我灵魂差点离开身体。
“好喝吗?”小铃很期待地问。
我放下碗。
“她还是恨我。”
小铃笑了一下。
笑完又低下头。
她抱着兔子,坐到床边。
“我昨天梦见莉娜了。”
我没说话。
小铃轻轻摸着兔子的耳朵。
“她说她不冷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我还是会怪伊芙琳。”
“嗯。”
“也会怪你。”
“嗯。”
“但我不想杀你了。”
我看着她。
她眼睛红红的,却很认真。
“这算进步吗?”
我说:“算很大的进步。”
小铃松了口气。
霜叶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我一看见文件就头疼。
“能不能让我多活两天?”
“你已经多活了。”
她把文件放到床边。
“审判结果。”
我往被子里缩。
霜叶翻开第一页。
“伊芙琳释放灾厄、屠戕西城区、污染魔法少女愿望三项主罪撤销。”
我松了口气。
“但隐瞒圣餐名单、私自改写祭品标记、破坏审判场、偷取神谕、辱骂神像等事项,保留追责。”
我:“辱骂神像也算?”
霜叶:“你骂得很多。”
门口的莉娅咳了一声。
我看过去。
她端着第二碗药。
我立刻说:“我已经喝了。”
“那是早上的。”
“现在几点?”
“早上。”
“?”
莉娅把药放下。
“你欠了很多账。”
“我刚救了世界。”
霜叶说:“审判台维修费不免。”
我看着她们。
忽然觉得神像说错了。
我不是回不了原来的地方。
我是掉进了另一个更麻烦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人连救命恩人的维修费都要算。
莉娅把窗帘拉开。
阳光照进来。
街上有人路过,低声说:
“就是她吧,那个反派圣女。”
另一个人说:
“听说她不是凶手。”
“可我还是怕她。”
脚步声远了。
房间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窗外。
洗清罪名不是结局。
活下来也不是。
西城区的人不会因为神像碎了就回来。
那些骂过我的人也不会第二天就排队道歉。
有些恨会留下。
有些账也确实要还。
莉娅突然说:
“下午去西城区。”
我回头。
“干什么?”
“有人想见你。”
“想骂我?”
“有。”
“想打我?”
“可能。”
“你还让我去?”
莉娅看着我。
“你不是说反派圣女要见债主吗?”
我沉默。
嘴欠真的会报应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