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后的第三天，顾在实验室里整理器材。玻璃器皿。金属镊子。消毒棉。她走得太急，手肘撞到了桌角。一阵刺痛。她低头看，手肘外侧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嘶——"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但茧听见了。
茧站在房间另一端，正在看窗台的栀子花。她转过身。目光定在她脸上。然后，她走了过来。走路还是那种量过尺寸的样子。但顾注意到，她的步伐，比平常快了一点。
茧停在顾面前。她低头看着顾的手肘。血珠已经凝成了一小片红色。
"痛。"茧说。
"对。"顾说，"有点痛。"
茧伸出手。她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没有触碰。像是不敢碰。像某种……被害怕的——犹豫。
"痛。"她又说了一遍。
"对。痛。"
茧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很轻。某种被模仿的表情。但顾注意到，她的瞳孔，在收缩。不是那种对光线的收缩。是某种……同步。某种……被连接的——反应。当顾痛的时候，茧也在同一个位置，感受到某种……共振。
"你在做什么？"顾问。
茧看着她。"……痛。"
"你也痛？"
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她把手按在自己的手肘上。同样的位置。"这里。"她说。
"你这里也痛？"
"这里。"茧重复。
顾愣住了。她在同步。不是理解"痛"是什么。是同步感受。当顾痛的时候，茧也在同一个位置，感受到某种……共振。
"你不需要同步这个。"顾说，"这是我的痛，不是你的。"
茧看着她。"你的。"她重复。
"对。我的。"
"你的……"茧顿了顿，"我的。"
顾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茧的手，还按在自己的手肘上。她看着顾的眼睛。"你的。"她说，"我的。"然后，她做了一件新的事情。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受伤的手肘。不是触碰伤口。是握住。像是要把某种东西，固定住。
"不……痛。"她说。发音不标准。"不"和"痛"之间，停顿了很久。
"不痛？"顾问。
"不……痛。"茧又说了一遍。她的手握得很轻。但顾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很轻的颤抖。某种她无法承受的东西，正在通过她的手掌，传递过来。
"你在安慰我？"顾问。
茧看着她。"不……痛。"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她只是重复。某种被刻进深处的咒语。某种，她唯一学会的——表达方式。
顾轻轻握住茧的手。"对。"她说，"不痛。"
茧的颤抖，慢慢停了。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而是把顾的手，拉得更近了一点。近到，顾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