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话么？”
江梦红着眼眶，声音忍不住颤抖着，用一种麻木的眼神盯着初代。
她回想起过往的种种，
“真的，如假包换。”
可初代说着却笑了起来， 一副嬉皮笑脸，而且轻松的看着江梦。
江梦陷入了沉默。
她不清楚这是否又是一个谎言？
“喂喂喂！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搞得我好像大奸大恶似的。”
初代辩解着完全没有一丝的歉意。
“你是说你想看着我哭着一张脸，向你下跪道歉不成？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那我也可以考虑。”
初代趁着这个间隙，起身把江梦从自己身上推开了。
江梦一愣，随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向对方提出了一个请求。
“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请求，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相信你。”
听着江梦的话，初代感觉稳了。
无论是让自己做出一副凄惨的表情道歉，又或者是想从自己手里拿到权力，这都不算什么问题。
“你说。”
初代收起那个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而又肯定的说着。
听到对方肯定的答复，江梦开口了。
“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你说的话了，或者说刚才也是，或许在你眼里，我确实其实只是个工具而已，但是有个疑问你先回答我，我再提要求。”
“说。”
初代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你果然不能随时随地都能听到我的心声吗？至少不是我想的那种每一分每秒都能洞悉我的内心。”
“嗯？”
“你要真是那样的话，这次的谈话和请求都没有意义了，你根本就不需要请我说话。”
“得，小聪明。”
“我的请求很简单，把你的记忆分享给我吧。”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即便是初代也感到难堪，他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哈？这么快就想夺舍我了？”
初代故作惊讶的样子反问江梦。
“我没那个能力，这是你亲口说的吧？我是由你延伸出来的，也是你自己说的，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切……真敢提要求呀，土匪都没你这么黑。
要知道当时为了在这个世界收集情况，自己是做了许多的努力。
这也是他一直能够凌驾于江梦之上的绝对优势。
认识我是假，想要得到情报是真吧？
初代暗想着，真不愧是由自己衍生出来的产物。
要是连这种东西都给她了，那自己可就真的得考虑将对方抹杀掉了。
不！冷静！我可以有很多理由拒绝她，就算继承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与知识，她未必知道具体情况。
就好像人人都知道猪肉是通过杀猪获取的，但是猪究竟该怎么杀？有几个步骤？怎样卖猪？根据猪肉的部位。做成哪种菜是最合适的，这都是有的门道。
这家伙的记忆里，最多有心理学这个肤浅的概念，因为就算是身为本体的自己也只是稍微涉猎过。
像那种没有什么印象的记忆，她要是能继承就有鬼了。
“我做不到了，怎么可能存在那种事情，又不是小说。”
初代连忙否认，可江梦却不相信这个说法。
“如果真的做不到，那么你为什么你会说我要夺舍你这种话？”
“我说的话，也未必都过了脑子，我之前还说要把你当玩物，可现在我却这么怂，说明我确实是一个外强中干的货，说的话毫无逻辑可言。”
初代不断贬低自己，和之前无所不能的形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是么？”
江梦也陷入了困惑之中，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演出来的。
“你要真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你会知道自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人吗？”
“你tm的！”
初代终于是气到爆粗口了，他整个人都红温了。
这臭丫头也太不好糊弄了！
“你个狗杂种！你到底想怎样？”
初代终于是被逼急了，他已经完全没有耐心演下去了。
这臭玩意儿就是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见招拆招！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么？我只是想要了解你而已。”
“tm的，我咋就不信呀？你说你想要夺舍，我还更相信一些！”
“我曾见过你的记忆。”
江梦此时此刻却是异常的冷静，她想起了爱希的话，声音带着一些怜悯的说道。
“你个**！你算什么东西？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大卸八块！”
初代感觉对方简直是在得寸进尺，自己已经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和让步了。
这家伙话说的话，每个字都在冒犯自己！
下一刻整个空间被染成了红色，纯白的地面也变得有实感起来，然后渐渐变得滚烫， 如同地狱一般。
“你知道吗？意识体是很难被杀死的，尽管这里的五感不如现实，但让你痛苦也是足够的，我可以杀你—千遍，直到你求饶为止。”
初代怒视着江梦，声音威胁道。
“是我的怜悯，令你感到难堪吗？”
面对他的怒视，江梦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声音带着同情与理解。
该说不说，江梦毒舌起来一点都不比初代差，这句话直接让初代怒火冲天。
“我需要你怜悯吗？论人生阅历，我不知道比你丰富多少！你以为你看到了什么？不就是我年轻时候发生的一件事吗？我的真实岁数要比你想的成熟的多！”
初代喷洒着唾沫星子，一字一句道。
江梦没有反驳对方，只是默默的做一个倾听者，看着初代发泄着内心的情绪。
“我只是想要了解你。”
江梦重复这句话，声音并无任何挑衅的意味。
“好呀！那就和我了解了解！”
下一刻整个空间，又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居家小屋。
江梦四肢被束缚着绑在床上。
初代这一次连扣子都懒得脱了，直接就扑了上去。
“叫主人呀？你不是很喜欢做娃娃吗？你还是做一个布娃娃吧！”
初代说着就亲了上去。
江梦眨眨眼睛，反应并没有多激烈。
“你似乎很痛苦，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个人的缘故，我能感觉得到。”
江梦却并不在乎对方的所作所为，她能感觉得到的，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真实之境那时般，看清了对方。
“够了！你就这么想看吗？看我可怜又无聊的人生？这会令你感到高兴？”
初代的声音渐渐淡了下来，他不再怒吼了，声音里充斥着一股无名的疲惫感。
“我们本就是一个人呀，尽管你之前做的事情令人困惑，可是渐渐的，我能理解……甚至是，爱你。”
“够了……真的够了！”
一股抽泣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起来，空间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回归到最原本的虚无。
他的轮廓终于完全显现出来了，一个20多岁的人，正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手臂里，偷偷哭泣着。
“哒哒哒……”
江梦一步一步靠近着他。
“不要靠近我！求求你了，以后这具身体是你的了，我保证不会再来烦你，我现在只想待在角落里，让我静一静吧。”
那个人影惶恐地说着，不敢直视江梦。
江梦走到他的身前，蹲下身子，慢慢抱住了对方。
那个身影先是有一些挣扎，可也仅仅是一会儿，便不动了。
他紧紧拥抱着，感受着对方的善意，身体微微颤抖着。
来到这个世界上活了20多年，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他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自己只是个小人物罢了，来到这个世界，连同前世那微薄的积累都一并丧失，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也不会有人在乎。
所以我要往上走啊！要学会利用别人！全部成为棋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获得幸福呀！
“为什么……我这种人……”
初代声音沙哑而又困惑。
“哪种人？现在的你，终于愿意卸下伪装了吗？”
江梦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内心百感交集。
原谅他么？不……自己真的有憎恨过这家伙么？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作为工具的使命就是如此。
她并不憎恨对方，只是憎恨自己的命运。
在那个时候……
初代劝阻自己的时候，她发现了对方的缝隙。
“我累了。”
初代闭上眼睛。
“嗯……我也是，一起睡一会儿吧。”
江梦安抚着他，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谢谢你，江梦。”
初代感激着她，他合上眼睛。
下一刻，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
……
记忆流转。
光怪陆离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废墟与蓝色的火焰燃烧着。
“啊啊啊啊！”
初代手里紧紧抓着飘浮在空中的宝石，他痛苦的嘶吼着。
下一刻她从一个青年变成了少女模样。
……
“姐姐？为什么这么对我？”
“活下去！只要不放弃希望，就一定能成功。”
她挡在另一个少女的面前，右手做出了一个赞的姿势。
她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做着自己能想到的最帅的姿势，她藐视着前方向自己冲来的众多怪物。
在世界燃烧之前，至少给一个无知少女，一个好的印象吧？
现在的我一定很帅吧？所以去死吧，就让我去死吧。
在月晴惊叹而又崇拜的目光之中，初代向前义无反顾的冲锋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