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台山学院,剑道部。
灯光洒在清漆地板上,倒映出少女高挑如鹤的身姿。
“喝!”
少女脚步分开,微微拧身,随着吐气发声,拔刀片手右袈裟,一气呵成!
急促地划出一道斩击扇面,快得无法反应,对练者紧握的木刀已然震脱,咣当坠地。
乌黑亮丽的长马尾在空中泼墨般挥洒,又随收势而静止。
接着,木刀从柄至尖擦过虎口,做完一套纳刀动作。
两班分列跪坐的剑道部部员,纷纷双目圆睁,生怕错过一丝细节,内心无不感叹。
“四乃森师范代太厉害了……”
不仅是强悍的力量碾压一切,还有对这股力量精密到头发丝的控制。
在剑术外,师范代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如剪秋水的双眸也是欣赏的要点,百看不腻。
少女是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师范代,四乃森琉璃。
被誉为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仅用三年便从入门达到‘指南免许’的级别,担任东京分部师范代,传道授业。
按照预期发展,成为世家门阀的剑术师范是板上钉钉的事。
“下一个!”琉璃朗声喝道。
今天是部员们的阶段性考核,琉璃对同学和道场的学员同样严格,谁都得挨一下,不会留手。
落败的那位部员,手掌通红,疼痛不已,在旁边不停甩手。
不过,痛苦源自美人,难免有一种欣快的虐悦。
甚至忍不住幻想,木刀要是落在身上就好了,不是一处,而是雨点般落下,啪啪啪啪,打得通红肿胀,再被琉璃小姐踩上一只脚,用看待垃圾的眼神居高临下地蔑视……
更衣室里,星坂唯拉开训练包,准备换衣服。
部活和小屋当番重合了,迟到了一刻钟。
还好不是在道场,否则要被师父狠批。
正摸索着,蓦地手掌传来一阵剧痛!
唯吃痛缩手,只觉掌心、手指火辣辣的。
眼睛看不见,努力回忆那物的手感,好像是一片仙人掌……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虽然习惯了被欺负,但唯还是鼻头泛酸,强忍眼泪,伸手去抓考核要用的木棍。
木棍前面带着一点弯曲,像是加长的冰球棍,这是一把木薙刀。
星坂唯同样是香取流弟子,琉璃的师妹。
随着琉璃晋升师范代,改称师父。
唯修习的是香取流薙刀术,标准八尺三寸大薙刀对她来说有些过长了,先练习小尺寸的。
握住木棍,尝试用力,掌心立刻传来难忍的刺痛!
仙人掌的小刺扎在肉里,不是一两根,而是一片!
全力握紧,等于上刑。
唯咬紧牙关,喘着粗气,冷汗沿着两颊流淌,拼命遏抑身体的颤抖。
应该能行……
唯离开更衣室,常在剑道部活动,熟悉室内布置,倒是不用导盲杖探路,数着步子转弯,来到左排第一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剑道部的部员是同学,而非香取流弟子,多是门外汉,所以正式拜入香取流的唯担任副部长,地位仅次于琉璃。
没想到,刚坐下,就被一团软软的东西顶了一下,随即传出‘叽’的动物惨叫声!
马上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
“不好啦!鼬仙大人被压扁了!”
“鼬仙吐血啦!怎么是绿色的?还有股黄瓜味!”
“完蛋了!神明要降罪了!”
对咒术师来说,小小的鼬仙不算什么,但普通人就不一样了,是食物链最底层的肉鸡,畏惧任何异常。
唯反应极快,察觉不对,立刻前倾趴下,双手撑地,提臀分腿,给倒霉白鼬腾出空间。
安雅被鼓鼓的小驼趾猛挤了一下脑阔,晕乎乎的,等到松开,拼命往外爬。
“您没事吧?!”
琉璃慌忙过来查看。
鼬仙来剑道部视察,坐第一个观战,没想到师妹只是迟到,盲人看不见,一屁股坐上去了……
“请您原谅!她是盲人,什么都不知道,凭记忆回到座位上……一切疏忽失察皆是我的责任,要罚就罚我吧!”
“不至于,我跟瞎子计较什么,继续吧。”安雅摆摆小爪子。
琉璃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足无措的徒弟。
“下一个,你。”
缓解尴尬的最好方法就是赶紧做下一件事。
琉璃对师妹的实力有着十足的信心,若是展现天赋,上仙一定会感兴趣的。
两人站定,中段剑尖相触,礼毕,气势俱是一变,凌厉专注。
萝莉先动,迅速压低身体,转为半身姿态。
这种姿势一般是战斗中体力不支沉身休息用的,缓解核心肌群,以守待攻。
提前使用因与师范代实力差距太大,亮剑不如抗压。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薙刀的长柄可以用来撑地。
猿猴用尾巴撑地保持平衡,稳定而灵活,古武多有模仿,以手代尾,蹲地一撑,弹跳出去,拉开距离。
萝莉支住薙刀,三足鼎立,以静制动。
安雅看得带劲,很想知道盲人是怎么战斗的。
另一边,少女居合蓄力,如同拉满强弓硬弩,随时准备发射!
突然发难!
手腕一抖。
居合逆手一文字!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唯竟然提前动了!
安雅吃惊。
预判吗?
但她又看不见。
盲人对敌只能靠听觉,难道是听到了什么?
呼吸?
原来如此!
剑客不管是蓄力斩击还是突然拔刀,都先要深吸一口气,因为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斩击动作,没时间调整呼吸。
气息饱满,则能多出招,在对拼中取利。
当斩人无数的冲田总司肺病严重,呼吸受阻时,就连院中黑猫都无法斩杀,悲呼:“斩不动了!”而亡。
瞎萝莉于无声处听惊雷,捕捉到呼吸的细微变化,瞬间做出反应!
但她的决策不是退出居合范围,不退反进,以薙刀为矛,欺身破中段,直刺少女胸口!
安雅愈发吃惊,好家伙,居然在抓居合前摇!
琉璃反应也很快,未能完成的逆手居合拉到一半,硬生生收势,左手捋至刀尖,三指挟住,小臂绷紧,楞起筋线,短暂蓄力并弹出!
嗙!
一声巨响,戳至胸前的薙刀被扫到一边!
安雅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招类似虎眼流秘剑流星,需要极强的指力!
挡开薙刀,少女转刀反手横一文字,直切萝莉咽喉!
喂!
你们不要再打啦!
萝莉头要被砍飞啦!
安雅微微眯眼,不忍卒视。
好在萝莉身高优势(矮),下沉很快,压低姿态躲过一文字横斩,刀刃贴着头皮砍过,顺势弓步上撩刀,准备从小腹挑到喉咙,将少女开膛破肚!
但少女挥空后,电光火石间,屈腕使刀身贴紧小臂,竟使出类似太极五锤之栽锤,重重砸下,与上撩刀对碰一记!
二者猛烈相撞,刀处在下方,本就失势,加上掌心扎刺,肿胀难握,薙刀被一记太极栽锤打落,‘咣当’掉在地上,萝莉的双手颤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