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端坐在黑板前,掌心托着一枚玻璃瓶,所有学生目光聚焦在上面。
瓶子里是一颗饱满的种子,形似栗子,颜色紫黑,浮现出令人畏惧的鬼脸花纹。
“这是宿木家赞助的妖生花种子,下次月考头名的奖励。”老师口头布告。
为了促进竞争,咒术界上层会在这座孕育年轻咒术师的学院里投放资源,各凭本事,谁抢到就是谁的。
霎时间,轻松的气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火药味。
瞳术课程告一段落,作为阶段性考核的奖励,没有比妖生花种子更合适的了。
女生们更加狂热,因为融合妖生花意味着获得漂亮的花型美瞳。
安雅却不在意,因为与她无关,式神禁止参与学生考试,否则就变成家族之间比拼实力了。小夜子虽然拥有姑获鸟,但不意味着犬养家强过闇水家。
这时,一侧传来狐狸的甜美嗓音。
“安雅同学,今天你原谅我了吗?”
“古米同学本没有错,谈何原谅?”安雅淡淡地说。
信任一旦破裂,就不会再有了。
话说,得贱成什么样才会回心转意啊?
安雅坚信,自己所受之屈辱,日后必将亲手洗刷!
扫狐狸算一个,臭小鬼算一个,记录在案!
小狐狸毫无边界感地凑过来,将一件毛茸茸的物事塞到安雅怀里,压低声音:
“呐呐,这是那天吃剩的幸运兔脚,做成护身符了,你一个,我一个,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做兔双脚,是我们友谊的象征捏~”
安雅心里涌起一阵厌恶,通过共同作案建立亲密关系什么的……
但是不好拒绝,这件事曝光出来,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已经在贼船上了。
“安雅同学,你脖子上戴着的是什么?”狐狸忽然注意到白鼬多出的小围脖。
“可爱不?”
“诶,摸起来怎么硬邦邦的……你、你戴了个铁脖套!”
狐狸的音调突然提高了八度,尖锐高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是为了让古米同学更好地磨牙捏~”安雅讪笑道。
“好,很好,安雅同学,”小狐狸已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随性戏谑,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小母鼬,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听到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安雅十分委屈。
难道不想被坏萝莉拿捏还有错了?这些臭小鬼,一个个的,目中无人,自大狂妄……
汐里并不在乎自家宠物和福瑞同学搞来搞去,手指攥紧,目光紧盯妖生花的种子——我一定要得到它!
-
放学后,安雅再次拜访剑道部。
相比瞎萝莉,安雅更想招募师范代。
可惜,香取神宫不会放人,需要有人教徒弟,否则道馆也不用开了。
而且,剑术大师只会做大家族的剑术师范,而不是年轻贵族的扈从,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奴仆,地位悬殊。
“有好消息吗?鼬仙大人。”四乃森琉璃紧张地询问。
安雅避开少女的殷切目光,看向别处。
“我会试着再劝劝主人的。”
“拜托您了……”琉璃深深鞠躬,“方便的话,一起吃个饭如何?我知道一家很棒的相扑火锅,鸡肉很多哦!”
“感谢邀请,但我还有事。”
安雅清楚自己的斤两,以及汐里的性格,再劝只会引发逆反心理。
目光落到小盲女身上,忽见嘴角和手腕淤着大片青紫,手指绑着创可贴,衣服里看不到,想必不会少。
不禁感到奇怪,以盲女的实力,为什么会输给不良?
以她的精妙剑术,只需用导盲杖戳刺要害,就足以让壮汉再起不能了。
带着好奇,安雅偷偷跟踪放学回家的星坂唯。
跟踪方式如同忍者,在树梢间跳跃,借助浓密的树冠隐匿藏形。
但她不会爬电线——忌讳那个。
唯敲着手杖,走得格外小心,因为今晚选择了一条新的回家路线,不太熟悉。
昨天被半道截住,揍得很惨,今天换路躲避。
当然,要是不良团从校门口就开始跟踪自己,依旧难逃一劫。
但试试总没错。
星坂唯是个坚强乐观的孩子。
脸上和手上的伤用‘摔下楼梯’暂时糊弄过去了,但随着对方越发肆无忌惮,师父迟早会发现,到那时候……
唯心里叹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唯猜得没错,许多个身穿长兰的不良跟在身后,双手插兜,低头躬身,猫背走路,一路尾随。
等到唯走进一片居民区,那些人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四周是一户建式样的房屋,比前一段商店街冷清不少,路上不见行人。
不良们十分聪明,在这里动手不会引发骚动。
唯也不是没有准备,提前从同学那里了解情况,牢记地形。
如果情报无误,左边是路口,右边是标着绿色100的罗森便利店。
店门口有一排四个停车位,用倒U钢管与人行道隔开。
唯往右划动导盲杖,果然触碰到钢管,邦邦作响,地图在脑海中快速加载。
更多的不良追了过来,气势惊人,风吹长兰,猎猎作响,不像是去欺负一个小盲女,倒像是参加帮派火并。
男男女女,十多个人,衣服背后纹着‘天下御免’、‘鬼魔愚零’、‘意见无用’等助番标语。
奇怪的是,他们并未直接动手,而是围住盲女,用身体挡住去路。
“小心点,这家伙很能打,在缴械之前,千万别主动碰她。”
说话的正是在小屋设计黄瓜陷阱的不良少年,耳朵吊着大黑环——御免团副番长,杉山裕一。
“大哥说的话听明白没有?按照训练那样操作!谁乱来我就砍了他的手!”站在副番长身边的高壮不良再次强调。
盲女的心跌入谷底。
正当防卫是存在博弈的,因为感到威胁是一件主观的事情,你不能因为某种感觉就痛下杀手,特别是在对方赤手空拳的情况下。
唯确实可以轻松将这些人打至再起不能,但无法先出手,因为仅是医药费的赔偿,就是本不富裕的家庭难以承受的,足以让全家跌入斩杀线。
为了供孩子读书,父母从小城市搬到东京,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杉山裕一伸出手,屏息凝神,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伸向导盲杖。
其余不良则前后左右夹击,各个方向都有手伸过来,宛如打开地狱之门,无数恶鬼张牙舞爪,手指多得令人头皮发麻,接近盲女的肩膀、手腕、脚踝……
再高明的剑术,也要用剑施展,一旦缴械,盲女就像拔了爪牙的老虎,无力反抗。
星坂唯拼尽全力握住导盲杖,而围着她的十几张面孔使劲绷着笑,透着残忍与愉悦。
上次成功得手,这次更加轻车熟路,如果盲女忍不住先动手,他们不介意让伤势加重,再联合医院把治疗费定得高高的,以犬养家的势力做到这些并不难。
而他们对盲女的殴打,自然会有上面的人摆平,连治安处罚都不会有。
安雅暗中观察,强压怒火。
还不能动手,受到见义勇为标准的限制,必须等不良打出第一拳。
没有这一拳,只能吓阻,不能重拳出击。
安雅不是一个人,如果卷入犬养家和香取神宫的争斗,就会牵扯到汐里,一个实力弱小的式神,一个末位继承人,实在没什么话语权。
空气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三方都卯足了劲,蓄势待发!
这时,罗森便利店里正弯腰给货架补货的老人直起身,拍了拍围裙,和善的眯眯眼看向收银台的女人。
“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