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狐狸讥讽的话，汐里的脸颊急促地涌起两片斑点状的红晕，嘴唇生气绷紧，变得薄薄的，但将安雅抱得更紧了。
“随你怎么说，稻荷古米，这是我的式神，我对她做什么都行。”
汐里语气平淡，犹如正宫娘娘，立于不败之地。
安雅乐得见到臭小鬼和扫狐狸互相哈气，最好打起来，咬上一嘴毛。
不过，汐里确实让她感受到一种类似被妈妈保护的情感抚慰，但这个年纪又像是在玩过家家。
没想到古米率先让步了，体型缩小，变回红白狐，垂头丧气，委屈地道歉：
“对不起，吓到你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擅自变化了，你让我变我才变，变得漂漂亮亮的给你看。”
“不听不听。”
安雅使劲捂住耳朵，在弄清楚扫狐狸的真实目的之前，绝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变身骚动将全班学生的注意都引过来了，除了左上角的两人。
菅原千佳坐得笔直，手捏两根直针，竟然在打毛衣。
手指的动作频率极快，晃出残影。
医生在日常生活中会用各种方法练手，比如在气球上缝针、用煮软的面条模拟血管、切水果练习刀工，等等。
“呐呐，我研究出一个伟大的理论！”
小夜子面朝千佳，趴在榻榻米上，手捧脸颊，套着小白袜的纤足在身后来回晃荡。
千佳沉默不语。
“杀戮就是雷普！”小夜子迫不及待地宣布她的伟大理论，“你想，二者皆是捅进去，利用体液润滑，给受害者制造痛苦的同时也给施暴者带来身心上的愉悦，不是一回事吗？”
千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老师，我要换位置，我不跟变态坐一起。”
“老师，我要和千佳同学坐一起。”
老师谁都不敢得罪，尴尬地笑着。
“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小夜子得意地笑了，挑了挑眉，问：
“对了，我的医学顾问，手术方案出来了吗？”
千佳停住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夹。
这是不得已才妥协，如果让小夜子乱搞，那个孩子将会异常痛苦，不仅没办法转变，还可能死在手术中，不死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性别重置手术属于极其复杂且风险较高的大型手术，属于最高级别难度。
“好棒，我的小歌手能永葆歌喉啦！”
小夜子翻开文件夹，手术方法详尽细致，千佳则在一旁讲解：
“关键是蘑菇的处理，原本是刺激外部接受欣快信号，逐渐累积到顶点，手术要将蘑菇反转，也是翻过来，外部转为内部，缺点是只能承受手指，或者更细的东西，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夜子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对于小夜子这样的天之骄女来说，生活也不是事事如意的。
接了一通电话，小夜子的脸色阴沉下来。
“找不到那只乌鸦了么……哼，我可不信一只普通乌鸦能死而复生，啄掉人的眼珠子，一定是香取神宫的那帮家伙在搞鬼。”
小夜子站起来，走到玄关处取了鞋，也不上课了，召出姑获鸟，骑着直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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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室比普通教室大一倍，左右两排长窗，采光极好。
收到群发消息的御免团不良们四方汇聚，杀气腾腾。
活动室上首放一把椅子，小夜子翘腿坐着，不良们两班排列，一个个站得笔直。
御免团番长，犬养小夜子，虽是挂名，却是这个组织一切特权的由来。
她冷漠地看着眼缠绷带，被人搀扶过来的杉山裕一，淡淡地说：
“切腹吧。”
噗通！
杉山裕一跪在地上，两股战战，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夜子挥手，立刻有人过来布置。
怀剑、三方，放在少年面前。
怀剑顾名思义，揣在怀里的小刀，用于紧急防身，也是切腹用刀。
武士刀常用T头切先，怀剑是水滴头，刀身窄而挑，方便刺入。
扈从作为现代武士，享受切捨御免的同时，切腹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你不体面，自然有人帮你体面。
少年还在哭嚎求饶，血水染红绷带，背后突然涌起黑色的祥云，氤氲扩散，逐渐显出清晰的形状，竟然是一只鸦头人身的怪物！
身高接近三米，头几乎顶到天花板，双翼张开，如同一堵墙！
手似人类，但手指极长，足掌依然是鸟类的尖锐钩爪。
鸦天狗！
黑色祥云缭绕周身，若有实质，脖颈戴一圈念珠，身披灰色罩衣，胸裹墨色五条袈裟。
最恐怖的是妖怪手持的野太刀，漆黑无鞘，银鲛皮缠柄，丁字乱烧刃，先反大切先。
不止是长，有着超过两米五的长度，而且厚，厚度堪比一本书！
唐竹一刀，恐怕连一辆小汽车也会‘迎刃而解’。
鸦天狗走到侧面，高举手中黑刀，利落斩下！
人头落地！
小夜子唇角勾起，欣赏了一会儿颈部断面的纹理——并非静止，而是在蠕动变化，随着断筋往里缩，血肉被拉扯得凹凸起伏，如同预知吉凶的占卜花纹。
“伊予坊，天下乌鸦皆归鸦天狗管辖，不管用怎样的方法，找到那只乌鸦！”小夜子命令道。
“喏！”鸦天狗躬身领命。
隔日，一封挑战书送达剑道部。
四乃森琉璃拆开文书，一行行看过去，久不言语。
“师父，是什么信？”唯担忧地问。
这几日，小盲女始终心神不宁。
虽说露娜帮自己挡了一次灾并成功逃脱，但问题的根源并未解决。
犬养流和香取流的正统之争在全国各地上演，在这里发生的事只是局部的缩影，而且并不关键。
“犬养小夜子提出用比武来决定剑道部部长的位置。”
“诶，您和犬养家的那位比试吗？可她不是咒术师吗？普通人怎么可能打赢咒术师？”唯惊讶道。
“她承诺不用咒力，仅用肉体筋力比试。”
唯闻言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比剑术，师父一定会赢的。
琉璃却在摇头。
“犬养流剑道很厉害，与天狗剑术一脉相承。剑豪柳生宗严于高野山得天狗传授剑术奥义，融合进柳生新阴流，方才大成。柳生家三代剑术大师又称‘柳生三天狗’。小夜子的剑术不容小觑，而一旦取代我成为剑道部部长，一定会驱逐学习香取流的学生，并在学校里扩大犬养流的影响力，我不能输。”
“师父……”
想到琉璃师范代也没多大，十四五岁的年纪，便卷入残酷的势力斗争里，唯不禁哽咽。
少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平静地说：
“剑道一往无前，有妖邪斩妖邪，有烦恼斩烦恼，相信手里的剑，一直斩下去，娑罗双树无常我，明镜止水守破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