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二个星期五。
距离夏季大赛第二轮,只剩最后一天。
涩谷高中的校园比平时安静了许分。
不是因为放学早,也不是因为天气炎热,而是因为所有参加社团比赛的人,都进入了最后的调整阶段。
棒球部下午只有两个小时训练。
结束之后,全员禁止自主加练。
这是监督每年都会重复的一句话。
“今天练得再多,明天也不会突然变强。”
“真正决定比赛的,是过去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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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
牛棚。
相良投出了今天最后一球。
捕手接稳。
监督抬起手。
“结束。”
相良没有再拿第二颗球。
只是站在投手丘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今天一共七十三球。
比平时少了一半。
朝比奈站在护网旁,低头写下最后一行记录。
七十三球。状态稳定。球速正常。控球正常。
她合上记分册。
走到投手丘前。
“结束了。”
“嗯。”
相良把球放进球袋。
“今天终于不用再听你提醒控制球数了。”
朝比奈认真地摇摇头。
“还是要提醒。”
“为什么?”
“因为你会忘。”
相良笑了。
“也是。”
他确实会忘。
每次进入状态,就会不知不觉多投十几球。
过去一年,几乎每一次都是朝比奈把他拦下来。
她从背包里拿出运动饮料递过去。
今天瓶盖上没有写数字。
只有一句很小的话。
「普段通り。」
和平时一样。
相良看着那四个字。
轻轻点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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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操场的时候。
白鸟已经等在校门口。
她怀里抱着昨天完成的新横幅。
看见两个人出来,立刻挥手。
“瑞也——月美——”
相良走过去。
“怎么了?”
“给你们看!”
白鸟把横幅展开。
白底。
蓝字。
只有四个大字。
全力応援。
没有“必胜”。
没有“前四”。
什么目标都没有。
相良愣了一下。
“为什么没写晋级?”
“因为——”
白鸟笑着把横幅卷起来。
“真正需要做到的,是我们。”
“你们负责比赛。”
“我们负责全力应援。”
“这样就够了。”
朝比奈低头看着那四个字。
轻轻说道。
“很好。”
白鸟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吗?”
“嗯。”
“没有给选手压力。”
“谢谢!”
白鸟开心地原地转了一圈。
横幅在风里轻轻展开,又慢慢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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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书之庭二楼。
五十岚把钢琴盖轻轻合上。
今天没有练琴。
只是把所有乐谱重新整理了一遍。
天海抱着歌词本站在旁边。
“今天不弹吗?”
“不弹。”
“为什么?”
五十岚笑了一下。
“比赛前一天。”
“应该安静一点。”
她走到窗边。
看向远处。
夕阳正慢慢落下。
道玄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提着公文包回家。
有人刚刚结束补习。
有人推开书店的门。
每个人都和平常一样。
天海忽然说。
“明天如果赢了。”
“嗯?”
“我想把新歌唱给大家听。”
五十岚转过头。
轻轻点了一下。
“好。”
“如果输了呢?”
天海想了想。
“也唱。”
她笑起来。
“因为歌不是为了庆祝胜利才存在。”
“是为了陪大家一起走。”
五十岚看着她。
慢慢笑了。
“越来越像你会写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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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
神代今天没有画画。
速写本一直放在腿上,没有翻开。
蓝川坐在她旁边。
“今天休息?”
“嗯。”
“灵感没有了?”
神代摇头。
“不是。”
她望着书店里的大家。
“今天不用画。”
“为什么?”
“因为明天。”
她轻轻摸了一下速写本封面。
“明天会有新的第一页。”
蓝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合上便签本。
今天,他也没有写东西。
有时候。
等待,本身也是一种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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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
九个人一起吃完晚饭。
西木店长难得请客。
每人一份蛋包饭。
白鸟吃到一半,忽然放下勺子。
“明天。”
所有人一起看向她。
她笑着举起杯子。
“大家一起去。”
“然后——”
“大家一起回来。”
没有人说“赢”。
也没有人说“一定”。
只是九个人一起举起手里的杯子。
玻璃轻轻碰撞。
发出清脆的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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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相良回到家。
把球鞋擦干净。
手套重新上油。
球衣整整齐齐挂在椅背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朝比奈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明天也是,和平时一样。」
相良看着屏幕。
过了很久。
回复了一句。
「嗯,明天见。」
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
窗外。
东京的夜空安静而清澈。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
属于他们的第二场夏天,也将正式开始。